所以此刻,话说到这个层面,她并不介意给世源集团太子爷卖个人情。
穆忍冬听到COCO颤抖的声音,不动声色地笑笑,接着回:“其实还没决定要不要面世,但如果有先行版,应该是免费吧。不过,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赶紧和梁烨也说一下,他在我这里当个技术顾问,当的那叫一个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追究了赔偿金。现在好了,大家都说清楚了。”
“什么?!梁烨?!他不是个运维吗?怎么给你当技术顾问的?”
当头一棒又一棒,一瞬间,COCO觉得自己有些上头。
“技术基础设施架构嘛,底层模块开发嘛……那小子会的可多了,但是开干之前我已经问过了我的私人律师,也对竞争关系的认定有了明确的了解,确定他应该不存在什么风险。毕竟,我记得A厂的劳动合同也没有说不能赚外快吧?不然COCO这么守规矩的领导,怎么能在网上当博主,又怎么能投诉到我们‘喵不可言’呢?”
穆忍冬轻轻巧巧的几句话,让吴敏仪的心里沉了又沉。
这小子,现在是在光明正大地,威胁她?
而另一边,穆忍冬觉得他的胸膛从没像如今一样畅快。
多年累积的、压迫他脊背的重量突然消失,只需要一瞬,过去的他就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个张狂,傲慢,清醒,果决,只做对的事,只对某人低头的穆忍冬。
没等COCO反应,穆忍冬就笑了笑:“不好意思,一时又没管住嘴,说的话多了些。既然大家都互知底细,您见谅,我这人就学不会两件事,一件事是闭嘴,一件事是弯腰。我的人也是。”
穆忍冬嘴上道着歉,开口却杀气十足。
听得电话那端的COCO的心猛得一紧。
当年,她对穆忍冬的背景一无所知,当然可以不计后果地,嘲笑穆忍冬因为失去挚爱哭出来的双眼皮。
后来,再次重逢,她也可以装作不知道他的背景,继续在男孩面前,扮演那个有点嘴贱,但关键时刻始终看好他的人生导师。
如果她能如中午给迟味的建议那样,言行如一地保持中立,保持体面,保持着默不作声的态度,即使没办法从A厂这里获得好处,穆忍冬也仍会把她当成自己人。
因为这至少说明,过去的一切器重都是真的。
穆忍冬提供时间精力,然后他表达失望,提出离职;吴敏仪提供激励平台,然后她表达惋惜,不闻不问。
但如今,她先发帖放出诱饵,先打来“救人水火”的电话,先佯装战败,先所图更盛。
她先一步,想给自己贴上“亦师亦友”的金边。
于是穆忍冬安心地做了个耐心的钓鱼佬,黄雀在后地钓上她这条掩藏贪欲的大鱼,然后在天平上放下了他的剔骨刀。
此刻她才知道,她面对的从不是什么温室长大的少爷。
迟味是豹子,穆忍冬是狮子。
如今,狮子朝她大开口。
既然“互知底细”,那就别再藏在虚伪的师徒情谊背后,那就堂堂正正地聊一聊,看她舍得为了这层关系,割去多少血肉。
再见了,过去的COCO,再见了,记忆里的欧式大双。
吴敏仪苦笑一声,不见了过去的骄傲。
“好,我去办。”
挂了电话,最近她长久停留在鼠标上的手,终于点出了发送键。
她递出了她的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