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无尽的安静。
人物关系过于清晰,感情纠葛过于明显,一时间连司机的呼吸声都放轻了些。
迟味匆匆瞥了一眼驾驶座,不愿再给别人看乐子。
她回避地扭头,将乱成一团乱麻的脑袋转向冒着冷气的玻璃。
直到车稳稳地停在小区北门,两人下了车,迟味才回。
“你变了。我记得之前的你不是这样的,现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了猜测。
“我没变,反正现在我们也这样了,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所以我就都摊开说了。”穆忍冬停下脚步,转身郑重地望着她的眼睛,“迟味,我从没想过和你分开......”
迟味猛地将他推开,似乎是遇到了什么过敏源。
“穆忍冬,我可以体谅你在低谷期,需要一根救命稻草握在手里。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且,你也不能强硬地逼迫别人留在你身边。”
眼前的男人突然笑了,他的神态悲凉,声音凄切,强撑的骨血在一瞬间全然崩塌,再也看不见往日的体面,整个人像一面在寒风中萧索的白旗。
半晌,他才开口:“你觉得,我在低谷期。”
迟味不知道他的注意力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她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不是吗?COCO也......”
“我没问COCO,我是在问你。”
穆忍冬弯下腰,直勾勾地望过来,“我问你,迟味,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大厂离职来救助流浪猫,是因为我低谷期在自我逃避?”
良久,迟味才回了一声“嗯”,她顿了顿,顶着压力继续表达她的想法。
“你很反常,对过去最上心的不屑一顾,对过去不在乎的分外执着,我上网查过,也问过AI,今天也亲耳听到了COCO的提示,所以......”
迟味没忍心继续说下去,于是穆忍冬帮她说完:“所以你觉得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可能是工作,也可能是我爷爷去世,所以我开始不务正业,整个人都性情大变,是吗?”
“不是吗?”迟味望过去。
“迟味,我人生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当年你和我分手。后来的一切痛苦,都只是在上面叠加。辞职,救猫,做无业游民,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条路是我自己的选择,但现在我明白了,看来我不过是潜意识想和你走同一条路罢了。”
穆忍冬惨笑,脸上再没有了血色。
“多傻。我还以为这样,我就能理解你,这样总有一天,能再回到你的身边。但我怎么都没想到,现在觉得我在不务正业的,竟然是你。”
“迟味,之前误解了你是我很抱歉,但我想问问你,在你高尚的那颗心里,我穆忍冬就该那样,十年如一日地卑劣下去吗?”
......
“你怎么了?我给你讲我出差的事,七天才讲到第一天,你都已经跑神三次了!”
裴夏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冲着迟味不满地皱皱眉。
“抱歉。”迟味作了个揖,生怕把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兼军事吓走。
她笑了笑,态度良好:“你说,我这次肯定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