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了她的轮次,女孩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问出下一个问题。
穆忍冬帮她掖了掖被角,扮演着无耻的角色趁机破坏规则,轻声问:“迟味,那裴夏有哪些地方比我强?”
不同于刚刚装睡时的眼皮剧烈抖动,这一次,迟味神色平静,呼吸平缓,似乎已经堕入了梦乡。
穆忍冬安静地望着迟味,等着她回答,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些什么。
而就在他以为迟味已经睡着的时候,女孩的嘴巴微不可见地张了张,嘟囔道:“裴夏......好。”
面前,迟味的头一歪,终于彻底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穆忍冬的嘴角控制不住般极速坠落。
裴夏,裴夏,裴夏......
这个名字出现在迟味所有问题的答案里。
在穆忍冬不支持迟味的时候,裴夏已经是迟味的盟友。
在穆忍冬从迟味的生活销声匿迹的时候,裴夏出钱出力雪中送炭。
在迟味觉得当博主此路不通的时候,裴夏送来了迟味事业的福星,图图。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让裴夏对迟味不求回报、不设条件的爱,看上去比自己对迟味恨铁不成钢、长久挂怀的爱,看起来更像是真正的那种爱?
曾经在他眼里,裴夏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柴二世祖。
这男人说的多做的少,油嘴滑舌还没有边界感,却偏偏是自己女朋友的发小,所以穆忍冬只能忍耐男人的存在。
即使是重逢后,亲眼见到TUTU的招牌,亲耳听到TUTU店员称呼迟味叫“老板娘”,穆忍冬也始终觉得,裴夏并没有真的和迟味在一起。
好像这么一来,他的挖墙脚行为就变得更理直气壮起来。
但今晚,穆忍冬才从迟味的口中看清了裴夏,也看清了自己。
不管裴夏对万事万物多么没有责任感,当年又是如何横刀夺爱,但如迟味刚刚所说,在迟味心中,裴夏就是“好”。
而不管自己再怎么高看自己,他也曾是、甚至终究还是迟味口中的外人。
穆忍冬慢慢地挪到床边,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早就听说过,世贸大厦顶楼是这座城市夜景的最佳观赏点。
如今透过玻璃望出去,整个城市都不见了白天的繁华,建筑和桥梁的轮廓在夜色里影影绰绰,灯光如星空一般缀在黑暗里,确实美得惊人。
但这一切,此刻都没办法真实地吸引穆忍冬的注意。
站在落地窗面前,无边的夜色混沌漆黑,正如他此刻的内心。
他望向模糊的月亮,突然扯了扯嘴角,苦笑着呢喃——
“怎么办。她已经真的,变成别人的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