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忍冬……”
刚开始只是呢喃,但随着迟味的脚步渐快,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大,到最后飞奔扑倒在男人身上时,那声音已经演变成了惊慌的呼喊。
被揽入怀里安抚半天,迟味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于是,穆忍冬留了下来。
……
此刻,迟味尴尬地原地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什么,她再次打开了浴室门。
女生探出个头,看向手足无措站在不远处的穆忍冬,问:“那个......我洗完澡穿什么?”
“浴室是不是有浴袍?”穆忍冬站起身来,正准备过来帮她确认,却骤然僵住了手脚。
“啊......好!”迟味也觉察到两人之间已经开始莫名燃烧的空气,她迅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
好险,差点就又对上火花了。
不知过了多久,紧贴脊背的浴室门被敲了敲,刚平复了呼吸的迟味打开一个小缝,望出去:“怎么了?”
穆忍冬刻意地隔了一段距离,伸手给她递了一个袋子:“酒店有桑拿房,我找前台帮我们拿了两套桑拿服,今晚先当睡衣?”
“哦可以。”
迟味把门拉大了些,迅速地从缝隙中扯过袋子,然后控制着、尽量小声地锁上浴室门。
直到浴室里升腾起温暖的雾气,迟味才觉得尴尬的氛围已然远去,自己真正放松下来。
然而今晚注定是尴尬之夜——洗完澡,迟味打开穆忍冬递过来的袋子,拽出汗蒸服的时候她才发现,在袋子最下面,男人竟然不知道从哪儿连一次性内衣都给她准备妥当。
迟味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她靠着洗漱台漫不经心地吹干头发,又兀自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才轻手轻脚推开门,小声地唤:“穆忍冬?”
空荡荡的套房没有人回应。
隐隐的恐慌再次袭来,迟味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最后,在落地窗前的一人沙发上,她终于找到了已经熟睡了的穆忍冬。
他的作息还是这么,规律……
迟味轻笑,慢慢地挪过去。
脱下的外套被随意地挂在沙发边,男人侧靠着沙发,里面的黑色内搭比上次的紧身衣更合身,却也被他怕热似的拽到了臂弯。
迟味的目光掠过内搭下利落绷紧的窄腰和难以忽视的肌肉线条,最后礼貌地定格在男人英俊的脸。
微蹙的浓眉,细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紧紧抿起的薄唇。
年少时,迟味也曾见过几次穆忍冬的睡颜,如今再次看到,却觉得恍若隔世。
男人睡觉时仍旧老老实实,双手规矩地环抱在胸前,但神色却从之前的坦然平和变成了如今的,阴郁痛苦。
她这才想起来,重逢这么久,她甚至没有问过穆忍冬,为什么要从大厂离职。
他经历过什么?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栋楼?在自己提出退出“喵不可言”时,男人突如其来的愤怒又是因为什么?
迟味皱皱眉,跪坐在穆忍冬旁边,边思考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穆忍冬发呆。
突然,她整个身子微微前探,一只手撑着沙发边缘,另一只手轻轻落在男人的眉头,想抚平他的忧愁。
下一刻,穆忍冬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一个小缝。
隔着细密的睫毛,被抓包的迟味近距离地和他对视。
一时间,她慌乱的心跳声透过两人紧贴的部分传递给对方,迟味的脸烧红起来,在男人的注视里,她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穆忍冬满脸懵懂地看着迟味的动作,仿佛在看老式定格电影,睡迷糊的他有点分不出这是梦还是现实。
这是哪里?今夕何夕?
困意再次涌来,他的眼皮沉了沉,却因为不舍得此情此景,再次费力地再次睁开。
分开几年,迟味不常出现在他的梦中。
然后,他闭上了眼,像抱住枕头一样,环抱住迟味的手臂,唤道:
“甜甜。”
毫无预兆,穆忍冬的气声在迟味的耳边响起。
叫着她小名的同时,男人的头颅低垂,轻车熟路地在迟味的肩膀上蹭了蹭。
迟味的身体猛地一僵,随着这声轻唤,无数不堪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滚滚而来,浓重的红晕从她的双颊蔓延到脖颈,再延伸到看不见的皮肤。
下一刻,她猛然拔出了自己的胳膊。
穆忍冬被她极速抽出的手带过了下颌,男人猛然坐起,瞪大眼睛,一脸迷茫地望过来。
看着被蒸红的女孩,穆忍冬揉了揉眼睛,似乎是迅速掌握了情况,哑声开口:“哦,你洗完了是吧,那你睡吧,我一会儿洗完澡就自己睡这旁边的沙发了。”
迟味点点头,好像在刚刚的摩挲中骤然失去了声带。
她快走几步,就要进入卧室的瞬间,迟味突然扭头回到窗边。
女生不明意味地问:“这个沙发这么小,你睡着会腰疼吗?”
“啊?”
刚睡醒的穆忍满脸怔忪,用脑内过载的计算机分析迟味此刻说这些的含义。
男人想了半天,还是不明所以,于是回:“没事,反正也没几个钟头好睡了。”
迟味清了清嗓子,吐出来的每个字却仍黏连不清:“我觉得,因为我的原因,你已经定了大床房却没办法睡了,如果还要你挤这么小的沙发的话,我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而且隔着房门,我也有点害怕……”
穆忍冬看过来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迟味的眼睛却可疑地错开。
从穆忍冬的视角,她应该此刻直直望向了落地窗外蛰伏的景色。
迟味浑身的血液都在血管里微微沸腾,身体的每一寸毛孔都在战栗,此刻,连她暴露在空气里的声音都跟着扭曲了些许。
看着她异常的反应,穆忍冬的思绪骤然清晰,他的喉头一紧,刚发出了不明意味的一个音节,迟味就再次开口,打断了他。
女人仍虔诚地盯着夜空,轻声呢喃,向是在给夜色里高悬的月亮寄一份密信——
“不然……我的床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