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阿布他们喊多了,迟味的注意力自觉略过了穆忍冬的那声“老大”,偏题到了——
家楼下那家店啊……
之前一起散步遛弯时,裴夏曾对她吐槽过,说这家餐厅不该叫寺雨,应该叫寺贵。
毕竟就问,人均一千八,这是我们这个城市该有的物价吗?!
想起自己刚刚大放厥词说出的那句“不用和我客气”,迟味小咬了下后槽牙,接着问:“那你坐我开过来的那辆,还是各开一辆回去?”
“坐你的,反正都是回家。我好累,开不了车。”
穆忍冬按着太阳穴,身影适时地晃了晃。
迟味的手比脑子快,一把就扶上去。
然后,越过穆忍冬,迟味看向屋里一直保持沉默的另一个人。
她不好意思地叫了声“乐乐”,刚想问女生能不能也搭把手,女孩就朝她鬼鬼地眨眨眼,兔子似的跑了。
迟味的视线尴尬地晃了晃,而等她终于搀着穆忍冬走出来,放眼整个楼层,哪里还有女孩的影子?
迟味看看空荡荡的楼道,再看看靠在电梯旁闭目养神、呼吸轻柔的穆忍冬,一时有点茫然。
她怎么……像个货拉拉?
坚强货拉拉迟味终于拉着某“易碎品”到了地库,还没走几步,穆忍冬就又猛地一晃。
男人这一下午就没闲着,现在乍一放松,不用装都觉得自己有点力不从心。
瞬时间,大半的重量朝迟味靠过来,迟味不得不当机立断换了个动作,顺势扶住了男人的腰。
“我们是不是要去下医院啊,对不起今天又让你累到了。”
幸好车停得近,迟味好不容易把穆忍冬放在副驾,坐进驾驶座的时候满脸担心。
“主要可能是饿的,今晚没吃成晚饭,被人放鸽子了。”
穆忍冬眯着眼看过来。
迟味听他说饿,忙拉过自己的包翻找起来,边找边顺口回:“啊?谁放你鸽子?哦,是说我吗?不是,那还不是你当时太气人......”
等她终于翻出来块巧克力塞给穆忍冬,对着挑眉望过来的男人,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
穆忍冬啃了口巧克力,眉眼带笑地单刀直入:“所以,放我鸽子的这位,原来那时候在TUTU,你是生我的气了?”
“我……”迟味刚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她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是有点。我哪儿知道你忙着搞后面的弯弯绕绕,我还以为你……”
“你以为我不管你了?” 穆忍冬边吃边靠在座位闭目养神,压不住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我不是说了,‘喵不可言’的人和事我会管。怎么,当我老大都多久了,你还没把自己当‘喵不可言’的人?”
刚刚还无力的四肢好像被凭空注入糖分,自从亲耳听到迟味亲口承认当时的生气后,穆忍冬就心情颇好。
生气好哇,生气说明对他有期待、有预设,更别说还是因为怕不被在乎而生气,简直是……好上加好。
穆忍冬再次弯弯嘴角,暗叹——
哎?他怎么连在撬人墙角这种事上都颇有天赋?!
看着男人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的笑容,迟味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回:“总之,今天真的谢谢你……你一开始就看出来这件事不简单了吧。
其实我本来是想退网销号,这样起码可以保证只作用在我身上,不过,幸好现在的公告也还留有转圜的余地,出了事你们只需要否认和我的关系就好,毕竟如果波及大家,我……”
迟味的声音渐弱,她打了个寒颤,突然后怕起来。
“如果对方真的针对上了你,又怎么会让和你关系密切的‘喵不可言’撇个干净?别想那么多,今天有今天的对策,明天还有明天的对策。”
说话间,穆忍冬突然探过来,兀自调大了空调的暖风。
不到一臂的距离,男人的一双丹凤眼漫不经心地略过迟味,在敏锐地捕捉到迟味的情绪后,穆忍冬的目光一秒锚定。
“迟味,你这是在害怕?”穆忍冬直勾勾地望过来,脸上满是不解。
“你有什么好怕的?别人有团队,你现在不也有?”
迟味一句话也回不上来,一秒钟前她明明还在害怕。
但此刻,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注意力全僵在近在咫尺的穆忍冬身上。
男人的眸子沉下来,目光分外专注,温热的气息和着空调暖风,顷刻就将她包围。
正如那晚的梦境。
为了避开穆忍冬,迟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她的脸瞬间通红,心里全是对此刻不合时宜铺满自己整个脑海的想象的唾弃。
而在她耳边响起的“团队”二字,不仅再次将她拉回现实,还果断地捅破了她天真的幻想。
“喵不可言”对她来说是团队,也是萍水相逢的家人。
还是……如今的穆忍冬赖以生存的基石。
正因为此,她才会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先在群里卸任了负责人的身份。
那时候她还以为,只要她不是代理老大,就可以保全所有人。
但如果一切真如穆忍冬所言,和她关系密切的“喵不可言”的大家被连坐几乎板上钉钉。
迟味想了想她在过去的几个小时经历的一切,比如无端的谩骂,比如可怕的诅咒。
她的眸子蓦地一敛。
所以作为灾星,她只剩下一个选择——
撇清关系,自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