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尼默默用刀叉剖开大虾的外壳，低声说：“原本的决定。从未改变。”

奥恰帕娜看了看林的反应，发现对方已经气得闭目养神了。

许久，他才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执意要这样，那我支持你。”

这话倒是让奥恰帕娜十分惊讶。

她以为林会一直跟乔尼争执下去，没想到最先松口的人是他。

“作为你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确实希望你能有一个看起来美好的人生。”林说：“可是我不能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你的身上。或许只有你认为好的人生才是最好的。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在外面漂泊，好像很对不起我父母死去之后你家人对我的照顾。所以我才如此坚定地想把你拉回来。”

“谢谢你，林。”乔尼低声说。

“我无法感同身受你看到镜子里的画面有多惊悚，但是我知道我看到镜子里的画面有多痛苦。”林说：“如果真的很难受，那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我还有工作，你的家人经济来源也很正常。估计是能够撑到你想回来的那一天的……就这样吧。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知道我很任性。”乔尼说：“我也觉得很对不起我的家人，也很对不起你。让你看到多年的好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肯定也不好受。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我真的没有办法……”

“说开了就没关系了，两位先生。”玛格丽太太把林摁到位子上，“远道而来的客人，请你不用担心卡斯先生。我们这里可以申请政府的补助。卡斯先生就算交不起房费，也可以在这里暂住一年，起码不会让他流落街头。奥克洛可是天使降临的城市，是不会让人过的这么惨的。”

“但是镜子呢？乔尼。”林朝他伸出手，“这面镜子是非常危险的东西，你也见过了。我希望你能够把它交给我保管。”

乔尼这次没有否认，奥恰帕娜也很好奇他会怎么做。

乔尼的眼神有些闪烁，左手不自觉地捂住同侧的口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林。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要想克服恐惧的话，直面它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我想……”

“你想留着它？”林不想跟乔尼再起争端，生怕刺激到他，默默地收回了手。

乔尼点了点头，“不过等你返程回去托悉布尔的时候，我就会还给你了。”

“好吧。”林只好妥协，“希望你能够战胜自己的心魔。”

“你就这么把天使之镜留给了乔尼？”

吃过晚饭后，奥恰帕娜和林坐在楼顶喝酒。

奥克洛的风里夹杂着海水的味道，与托悉布尔的妖风不一样，是柔和的。

微风把林的刘海吹乱，喝得微醺的林也顾不上这些了。

“我总不能从他手里抢过来。”林郁闷地喝了一口酒。

“可是后面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吧？”奥恰帕娜说。

林嗤笑一声，“奈雷尔小姐，你可真了解我。”

“或许我可以去帮你抢过来。”奥恰帕娜说：“反正吸血鬼不怕被人恨。”

“条件呢？条件是什么？”

奥恰帕娜有些诧异这个人类什么时候学会抢答了。

“吸血鬼大人，怎么不说话了？”林喝得说话已经不过脑子了。

这要是放到平时他肯定说不出这些。

“条件……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奥恰帕娜也不明说，“你愿意给什么就给什么嘛。不管是美味的血液，还是美妙的□□，我都很乐意啊。”

“为了一面镜子，我竟然要落到出卖自己的下场吗？”

“你没得选择。”奥恰帕娜凑上去把林的下巴掰过来，两人的鼻尖靠得很近，都能闻到彼此呼出的酒气。

林是喝上头了，但是奥恰帕娜可没有。

吸血鬼忽然想到，现在何尝不是一个趁机下手的好时候。

奥恰帕娜的指尖从他的下巴顺着脖颈滑下去，挑开了他敞开的衣领的第二颗扣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下传来乔尼的叫声，打断了天台上旖旎的氛围。

奥恰帕娜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他又干嘛了？怎么每次都是他打扰我们？”

林掀起眼皮看了看不耐烦的吸血鬼，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那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