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些什么啊？乔尼。”林根本无法理解他神神叨叨的话，“ 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乔尼没有去看林，而是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前方透着微光的窗户，“实际上我这段时间一本书都没有看过。”

“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连玛格丽太太都觉得你很不对劲。”林皱起了眉，“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被这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吓到了？”

“最近的事情？”乔尼眯起眼睛，慢吞吞地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我好久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了。”

林也没想到这个家伙会这么极端地活着，“好。就算不是这样的，那你刚才说你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你是怎么看见的？还是说，是谁告诉你的？”

“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的。”乔尼神神秘秘地说：“几个月前，我在奥克洛的新年集市上买到了一面镜子。摊主说这面镜子是几百年前的古董。摊主说，它的名字叫天使之镜。椭圆形的镜子镶嵌在木制框架内，我看着就是一面普通的手持镜子。镜子的背后简单地雕刻着一只眼睛，眼珠镀了一层铜色，看起来挺有神性的。我一开始觉得他在吹牛，真正的古董怎么可能只卖一顿饭钱。不知道为什么，我着了迷似的，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付了款。”

听到这里还没有什么不对劲，林刚想松口气，结果乔尼的语气突然紧张起来，“直到某天晚上，镜子里发生了变化，原本平静的镜面起了涟漪，我看到了我自己！可是那又不是我自己……我不相信那是我自己！”

“那个人长着跟我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衣服！它可怜地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位于我在托悉布尔租住的房子里！画面里甚至没有其他任何家具，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床和即将入土的我！不，那不是我！林！我不敢回去了！”乔尼紧紧地抓着林的手臂，惊恐地叫道：“我怕我一回去就会不自觉地往这个结局走去。我会突然破产，变卖所有的家具，然后孤独地死去！我不想这样！”

林有些为难地看向奥恰帕娜，似乎想问神通广大的吸血鬼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奥恰帕娜倒是见过不少疯子，因为这种原因疯掉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其他人能看到同样的景象吗？”奥恰帕娜问他，“或者他们能够看到他们的未来吗？”

“奈雷尔小姐，我当时害怕极了，根本没想过给别人看。我怕把其他人吓到，也怕让大家看到我不堪的样子，我就把它藏起来了。可是那个画面太惊悚了，我久久不能忘记。以前我觉得，吸血鬼已经够恐怖了。现在发现未来好像更恐怖。”乔尼有些痛苦地抱着头，“我不想面对这些，所以我窝囊地躲在这里，变成一个懒惰的人，变成一个废物。可是我真的太害怕了……”

“能给我们看看镜子吗？”林说：“新年那天晚上我们打过一通电话，听起来你已经喝了好多酒，说不定是喝醉了做的梦。”

“做梦的话，我怎么会过去了这么久还记得这么清楚呢……”

本来奥恰帕娜还想说可能是因为太惊悚了所以这样梦境会比较令人印象深刻。可是联系到来的路上听到的事情，她现在更倾向于乔尼是真的见鬼了。

只不过不是吸血鬼。

乔尼在他凌乱的房间四处翻找，把所有可疑的地方都翻过一遍之后，仍然没能把那面镜子的本体展示给奥恰帕娜和林看。

其实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表示了乔尼的状态并不好。

不管是失忆，还是见鬼。

奥恰帕娜就这么看着乔尼的动作幅度变得越来越大，林的眉头越拧越紧。

毕竟乔尼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了，对方的状况不好他自然会担心。

而吸血鬼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可以一身轻松地冷眼旁观。

“没有……还是没有！”乔尼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都扔掉，愤怒地叫着，“我记得明明是放在这里的……这不可能！”

“卡斯先生，您是否在寻找些什么？”玛格丽太太抱着一大筐晾晒好的衣服过来询问。

乔尼已经混乱到无法回应他人的问题，于是林说：“玛格丽太太，乔尼有一面镜子不知道放哪里去了。在房间里根本找不到，我想或许是他拿出去用的时候忘记自己放在哪里了，也许你能发现它的踪迹。是在海边买的旅游纪念品，镜子得背面雕刻着一只眼睛。”

玛格丽太太回想道：“是一面巴掌大的，有一个短手柄的镜子吗？”

“对的，对的！”林惊讶道：“这么说，你一定见过。”

“嗐，这个粗心孩子。”玛格丽太太摆摆手说：“他把镜子放在了要洗的脏外套口袋里，我洗衣服的时候看到后随手拿出来放在了阳台上。昨晚我就想问他的，可惜转眼间就忘记了。我现在的记性确实不太好了。”

“没关系的，玛格丽太太，请你带我们去拿回镜子吧。”林说。

乔尼听到能够拿回镜子，有些难以置信，“镜子真的能找到吗？所以真的不是我的幻觉吧？所以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