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恰帕娜在人类聒噪的声音里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她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了无边际的白。

没有人回应她。

“我这是到天堂了吗?”奥恰帕娜自嘲地喃喃道：“吸血鬼死后也能上天堂吗？现在是哪一年啊？”

“女士，你醒了吗？”

奥恰帕娜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是一个白衣服的女人。

她更加确定自己到天堂了。

“天使小姐都来了啊。”奥恰帕娜继续自言自语，“我是有多大的罪过，甚至不在地狱，要去到天堂才能赎罪……我宁愿灵魂消散我也不要去该死的天堂！”

说到这里，她挣扎着清醒过来。

身边的护士笑着说：“你醒了？你刚才好像在嚷嚷着什么天堂地狱？不用害怕，你好好的呢。哪里都不会去的。”

“这是哪里？”

“这里是托悉布尔皇家医院。你在街上晕倒了，有好心人送你过来。不过不用担心，你没什么事。只是因为低血糖晕倒了。是不是早上没有吃早餐？”护士给她拔了输液针，并叮嘱她以后不要这样了。

“好心人是？”奥恰帕娜环顾了四周都没有发现跟自己有关的人，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哦！这倒是十分遗憾的。”护士说：“她看起来像一个赶着去上课的学生。匆匆忙忙把你送来，根本来不及等你醒，因为她本来就快要迟到了。她还说，你要是醒来也不用想着感谢她了，一点小事而已。”

奥恰帕娜松了一口气。

“对了女士，我们无法联系您的家属或者朋友，如果你能够走动的话，你可以去楼梯间打个电话给她们报个平安。”护士好心提醒道。

奥恰帕娜刚想摇头，心想自己哪来什么能够报平安的家属，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奈、奈雷尔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林敲了敲病房的门，撑在门框上大口喘气却又想装作没有那么狼狈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奥恰帕娜问：“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家伙总不会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人类的神秘科技吧。

“我的同事来医院办案，正好看到你被抬进来，就转告给了我，我就过来了。”林解释道。

“你的同事怎么认识我……”奥恰帕娜刚说完就想起了什么。

自己乱说的那些话在那时更多的是为了恶心他，没想到现在还有点用了。

林要是不来，医药费谁来替她支付。

人类要是看到自己拿出一堆金银珠宝或者两百年前的钱币，会吓得半死的吧？

“女士，是你的家人来了吗？”护士随口问道。

奥恰帕娜不语，抬了抬下巴示意护士去询问林的意见。

林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不，不是，只是朋友而已。”

“噢！朋友，朋友也好。”护士把手里的病理塞到他手里，“她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营养不良。这么高的个子，体重才五十公斤，以后要叮嘱她好好吃饭。不然很容易像今天这样，因为低血糖再次晕倒。”

林都还没反应过来，护士就被人叫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奥恰帕娜和拿着病例的林面面相觑。

“吸血鬼营养不良是因为什么？”林有些诧异地翻看她的病历，“我想起最开始你在调查局的那份体检报告上也说了营养不良。”

“吸血鬼的食量很大的。”奥恰帕娜毫不避讳地说：“现在几乎没有能让吸血鬼饱餐一顿的机会了。特别是吸血鬼家族覆灭以后。”

“我以为，冰箱里总是莫名其妙失踪的肉能够让你好点。”林说。

“牲畜的肉只能算开胃小菜。”奥恰帕娜幽幽地看向林，“我们叫吸、血、鬼。”

林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是要吸的是谁的血，不敢再接话。

“我已经好了。我要离开这个充满呛鼻消毒水的建筑。”奥恰帕娜惊吓完林心满意足地掀开被子，大步流星地往医院门口走去。

林着急忙慌地跟上奥恰帕娜，“奈雷尔小姐，你真的不再休息一下吗？”

奥恰帕娜在狂风肆虐的街道上猛然刹住，转过身面对林。

大风从她的身后吹来，发丝在她的鬓角摇摆时不时糊上她的脸。风衣被风推着紧贴着她的身体，衣角疯狂地拍打着她的小腿。

“没时间了。我刚刚发现了吸血鬼的踪迹。”

“吸血鬼？”林刹住了脚步，没有理解她在说什么。

真正的吸血鬼不已经站在这里了吗？

奥恰帕娜说：“是其他吸血鬼的踪迹。我发现了两枚吸血鬼的牙齿被当成展品展出。”

“吸血鬼的牙齿？”林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眼奥恰帕娜，“展品？”

奥恰帕娜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用看我。我们的牙齿只有在需要吸血的时候才会出现。”她耸了耸肩，“你现在看不到的。”

说到这里，她的小心思又隐隐浮现。她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看向林，“除非……”

林倒吸一口凉气，抬手制止她，“好的。我现在觉得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是觉得那个艺术展览不对劲？”

“我觉得这些人的邪恶程度完全不亚于吸血鬼。”奥恰帕娜的语气里是十分地不理解，“真实的情况可能比这个要更严重，感觉被拿来制作艺术品的动物数量比我所看到的多得多。更何况，他们连吸血鬼都能杀！”

说到这里，奥恰帕娜难得的感觉到害怕。

吸血鬼一向觉得人类是弱小的，愚蠢的，永远比自己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