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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白马津前试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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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会合,终于杀出重围。

回营清点,五百骑折了八十余人,烧毁粮车二百余辆(颜良军十日之粮),战果辉煌。

曹操闻捷报,亲自出营迎接。

“李卿!”曹操抚掌大笑,“棘津一战,烧敌十日粮,挫敌锐气,此功当铭竹帛!”

他当场赐李衍宝甲一副——玄光铠,乌金打造,轻便坚韧。又赏金百两,绢百匹。

李衍谢赏,心中却沉重——那八十多个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夜里,他独自坐在营外,看着北方星空。

张老三走来,递过一壶酒:“都尉,喝点吧。兄弟们……死得值。”

李衍接过,灌了一大口,辣得咳嗽。

“张老三,你当兵多少年了?”

“黄巾之乱时就跟着司空,十一年了。”

“见过多少兄弟战死?”

张老三沉默片刻:“数不清了。最开始那批老兄弟,活到现在的……不到三成。”

李衍又灌一口酒:“这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老三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当兵的,能做的就是打赢每一仗,让后面的人少死点。”

这话朴实,但李衍听懂了。

他拍拍张老三的肩:“你说得对。咱们能做的,就是打赢。”

正说着,关羽走了过来。

“李都尉,”关羽抱拳,“今日之战,某听说了。以五百骑袭粮道,焚敌粮,全身而退,此等胆识武力,某佩服。”

李衍起身还礼:“关将军过奖。若无夏侯将军接应,李某已葬身棘津。”

关羽摇头:“用兵之道,本就需互相策应。你能料到夏侯渊接应,且选定突围路线,已是大将之才。”

他顿了顿,忽然道:“李都尉,某观你刀法,似有王越先生影子?”

李衍一惊:“关将军认识王先生?”

“十年前在洛阳有过一面之缘。”关羽道,“先生曾指点某一招半式,受益至今。你既得先生真传,假以时日,武道必有大成。”

这话从关羽口中说出,分量极重。李衍郑重抱拳:“谢将军吉言。”

关羽点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李都尉,他日若战场相见,某不会留情。”

李衍笑了:“关将军,他日若见百姓遭难,望刀下留情。”

关羽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张老三低声道:“都尉,关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衍望着关羽背影,轻声道:“意思是,将来我们可能各为其主。但至少今日,还是战友。”

夜风吹过,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四、白马坡血战

九月二十,晨。

李衍率五百骑“溃逃”。

这是郭嘉的计策:让李衍佯装粮尽退兵,诱颜良追击。而在白马坡设下埋伏,一举围歼。

临行前,曹操亲自送行。

“李卿,”曹操握着他的手,“此去凶险,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速退,朕……我不怪你。”

李衍能从曹操眼中看到真诚——这一刻,曹操是真把他当心腹爱将了。

“司空放心。”李衍抱拳,“末将定不负所托。”

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后五百骑。这些兄弟都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无一人退缩。

“出发!”

五百骑大张旗鼓地“撤退”,沿途丢弃辎重、旗帜,作溃逃状。探马很快报给颜良。

颜良大营,军议。

“将军,李衍率部往西逃窜,观其状,似是真溃。”副将道。

颜良捋须沉吟:“曹操粮尽退兵?不可能……前日才烧我粮道,他岂会自断粮草?”

这时,帐下一文士(实为“烛龙”暗桩)出列:“将军,此乃天赐良机!那李衍烧我粮草,若擒之,可雪耻!且曹操若真退兵,我军可直取许都!”

颜良心动,但仍犹豫:“恐是诱敌之计……”

文士又道:“将军,探马来报,吕布已在河内集结兵力,欲袭兖州。曹操必是得知此讯,急于回防,故佯装粮尽退兵。此乃真退,非诱敌!”

这话半真半假——吕布确实在集结兵力,但曹操是否得知,未知。

颜良终于被说动,拍案:“好!传令,留一万兵继续围白马,其余两万,随我追击李衍!擒此贼者,赏千金!”

午时,白马坡。

此地两山夹一谷,道路狭窄。李衍率部“逃”入山谷,颜良大军紧随其后。

入谷三里,颜良忽觉不对——太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停!”他急令,“前军变后军,退!”

但已晚了。

左翼山坡上,关羽率一千刀斧手杀出,截断退路!

右翼,夏侯惇率三千兵杀出!

前方,李衍返身冲锋,五百骑直扑颜良中军!

后方山谷口,曹操亲率主力一万五千人现身,弓弩齐发!

“中计矣!”颜良大惊,但临危不乱,“列圆阵!死守待援!”

袁军到底是精锐,虽乱不溃,迅速结阵。颜良亲率八百“河北锐士”,试图从关羽方向突围——他看出那里兵力最薄。

关羽冷笑,青龙刀一横:“颜良,关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两人交手!

颜良使大刀,势大力沉;关羽刀法沉稳,以拙破巧。十合不分胜负。

那边李衍已冲入袁军中军,刀光所过,人仰马翻。但袁军实在太多,层层围上,五百骑渐渐被吞没。

李衍浴血奋战,左肩旧伤(下邳箭伤)因用力过猛崩裂,鲜血染红战甲。他咬牙死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住,等曹操主力合围!

混战中,李衍与颜良终于正面相遇。

颜良刚与关羽战过二十合,略处下风,见李衍杀来,大怒:“小贼,今日必斩你!”

大刀如狂风暴雨般劈来!

李衍凝神应对,将王越所传“听风辨位”发挥到极致。颜良刀虽猛,但招式间总有破绽。李衍如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不时反击。

战到三十合,李衍左肩伤口崩裂更甚,动作稍滞。颜良抓住机会,一刀劈下!

这一刀太快太猛,李衍已来不及躲闪。

生死瞬间,他脑中忽然一片清明。王越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刀法至高境,不在招繁,在心意通。心与刀合,刀与意合,则无招胜有招。”

李衍福至心灵,不再想招式,不再算计角度,只是凭着本能,顺着刀势,一记简朴至极的直刺——

直取颜良咽喉!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就是准,就是狠!

颜良大惊,他所有后招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这一记毫无征兆的直刺!急退,刀锋擦颈而过,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啊——!”颜良痛呼,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涌出。

这时关羽杀到,见颜良受伤,大喝:“颜良休走!”青龙刀如泰山压顶劈下!

颜良举刀格挡,“铛”一声巨响,竟连人带马退三步,虎口崩裂!

“将军!”亲兵死命护住颜良。

颜良知不可敌,吹号撤军。在八百亲兵死护下,率残部八千余人强行突围,往北逃去。

曹操挥军追杀十里,斩敌四千,俘两千,大胜。

战后,白马坡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衍独坐在一处血染的山坡上,望着手中刀。刀身映着夕阳,泛着暗红的光。

那一刀……他回味着。没有招式,没有算计,就是心念一动,刀已出手。

“心意通……”他喃喃道。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仿佛一直堵着的河道忽然畅通。真气流转更加自如,握刀的手更加稳当。

他正式踏入了超一流境界的门槛。

关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李都尉那一刀,”关羽开口,“某看到了。已得刀法真意。”

李衍苦笑:“侥幸悟到。”

“非侥幸。”关羽摇头,“你在生死间顿悟,此乃积累所致。王越先生若知,必欣慰。”

两人沉默地看着战场。曹军正在打扫,收殓己方尸体,清点战利品。袁军的尸体则被堆在一起,准备焚烧。

“这一战,”关羽忽然道,“死了多少人?”

李衍默算:“袁军死约八千,我军……约三千。”

“一万一千条命。”关羽声音低沉,“就为了这座白马城,这条黄河渡口。”

李衍不知如何接话。

关羽站起身:“李都尉,今日并肩作战,某敬你是条汉子。但某要走了。”

李衍一惊:“关将军要去哪?”

“大哥在徐州,”关羽道,“某已得讯,吕布将袭兖州,大哥欲助司空抗吕。某要去与大哥会合。”

李衍懂了。关羽终究是刘备的人。

“关将军保重。”李衍抱拳。

关羽还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李都尉,记住你今日所说——若见百姓遭难,刀下留情。某……记住了。”

说完,大步离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孤独的刀。

五、战后余波

九月廿五,曹操大营庆功。

李衍首功,赏金三百两,赐宝剑一口(青釭剑),名马一匹(的卢,艺术化提前)。曹操欲授“偏将军”,李衍再次婉拒。

“司空,”李衍道,“在下江湖人,不惯军职。愿仍以‘客卿’身份效力。”

曹操不强求,但道:“李卿既不愿为将,朕……我不勉强。但此战之功不可不赏——许你‘白马侯’爵位,食邑三百户,虚封不实领,如何?”

这是给足了面子。李衍拜谢。

关羽封“汉寿亭侯”,赏金五百两。但他领赏时面无喜色——他知道,这爵位是曹操挽留他的手段。

军宴上,曹操亲自为诸将斟酒,气氛热烈。但李衍喝不下,他脑子里都是战场上死去的兄弟。

宴后,郭嘉来找他,带来崔琰的密信。

信是用新密码写的,李衍译出:“兖州急!吕布已起兵两万,自河内袭兖州。袁术亦在寿春集结兵力,欲攻淮南。刘烬亲至兖州,恐有大乱。速回!”

李衍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烛龙”的挑拨成功了,中原即将三面受敌。

“郭祭酒,”他问,“司空可知此事?”

郭嘉点头:“已知。司空已令曹仁率兵五千回防兖州,荀彧在许都调度。但……兵力捉襟见肘。”

“那白马这边?”

“司空要留在此震慑袁绍。”郭嘉苦笑,“若此时退兵,颜良残部必卷土重来。只能希望曹仁能守住兖州,等到司空解决白马之危。”

李衍沉吟片刻:“我去兖州。”

郭嘉看他:“李兄,你刚立大功,正该在司空身边……”

“正因立了功,才好开口。”李衍道,“我去兖州,一可助曹仁守城,二可查刘烬踪迹。此人对中原危害,比吕布、袁术更大。”

郭嘉想了想,点头:“也好。我去与司空说。”

曹操准了,又赠金二百两:“李卿,兖州乃我根基,万不可失。一切拜托了。”

临行前夜,关羽来送。

两人在营外土丘上,对饮一壶酒。

“李兄此去兖州,”关羽道,“某亦将去徐州与大哥会合。他日战场再见,便是敌人了。”

李衍举杯:“关将军,敬你一杯。愿他日再见时,天下已太平,你我无需为敌。”

关羽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李兄,”关羽忽然道,“某有一言,望牢记。”

“请讲。”

“你武功已臻一流,但心太软。”关羽看着他,“乱世中,心软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你想保护的人。该狠时,需狠。”

李衍沉默良久,点头:“谢将军教诲。”

关羽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第二日,李衍单骑东行。踏雪似乎知道要去危险的地方,步伐格外稳健。

怀中揣着崔琰的密信,腰间挂着曹操赐的青釭剑,马鞍旁挂着新得的的卢马——曹操说“此马能跃檀溪,危难时可救主”。

李衍回头望了一眼白马战场。秋风吹过,扬起漫天尘土,仿佛那些战死的亡魂在呜咽。

“马兄,”他轻声道,“咱们又要上路了。”

踏雪嘶鸣,向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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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尚书台。

崔琰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地图上标注着三支箭头:吕布自河内袭兖州,袁术自寿春攻淮南,颜良残部在黄河北岸虎视眈眈。

“三面受敌……”她喃喃道。

侍女端来茶,低声道:“小姐,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崔琰摇头:“睡不着。兖州若失,许都不保。许都不保,天下……更难太平。”

她提笔,想给李衍写信,但不知他此刻到哪了。最终只写了一句:“保重,活着。”

封好信,叫来心腹:“若李衍有消息传来,第一时间报我。”

“诺。”

心腹退下后,崔琰从怀中取出那枚修补好的玉环,轻轻摩挲。

“十年之约……”她苦笑,“才一个月,就已如此艰难。”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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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邺城。

袁绍大怒,摔了酒杯:“颜良废物!三万兵打不过曹操两万,还折了万余!”

谋士沮授劝道:“主公息怒。颜良虽败,但主力尚存。且曹操如今三面受敌,正是我军南下良机。”

田丰却道:“不可!秋粮未收,粮草不足。此时南下,若战事迁延,必生变数。”

袁绍犹豫不决。

这时,幼子袁尚进来,献上一计:“父亲,何不命吕布攻兖州?许他事成后表为兖州牧。如此,既消耗吕布,又牵制曹操,我军可坐收渔利。”

袁绍眼睛一亮:“此计甚好!谁献的?”

袁尚道:“是儿臣门下一谋士,姓刘,颇有才学。”

这“刘谋士”,正是“烛龙”成员。

袁绍当即写令,派人送往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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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吕布大营。

吕布得袁绍令,又接到“曹操与袁绍密谋瓜分河内”的假情报,勃然大怒。

“曹贼!袁绍!皆欺我太甚!”

陈宫劝:“温侯,此恐是离间计……”

“什么离间计!”吕布拍案,“曹操新胜白马,兵力疲惫,此时不取兖州,更待何时?传令,三日后出兵,目标——兖州治所昌邑!”

“诺!”

陈宫暗叹,知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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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密室。

刘烬坐在黑暗中,面前棋盘上,“颜良”棋子已倒,但“吕布”、“袁术”棋子已就位。

他执起一枚黑色棋子,放在“兖州”位置。

“第二局,”他轻声道,“开始。”

窗外,乌云压城,雷声隐隐。

中原大乱,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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