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曹营暗查——崔琰的“权力博弈”
曹仁的大营扎在泗水东岸三十里的一片高地上。营寨连绵,旌旗招展,营中士兵操练的喊杀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崔琰快马赶到时,已是九月十六的午后。秋阳西斜,照在营寨的木栅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守门士兵认得她,行礼放行。崔琰直奔中军帅帐。
帐内,曹仁正在看地图,见崔琰进来,有些惊讶:“崔参赞?你不是在下邳活动吗?”
崔琰开门见山:“曹将军,屠村之计,可是真?”
曹仁脸色微变:“崔参赞如何得知?此乃奉孝先生密计,除主公与核心幕僚,无人知晓。”
崔琰心中一沉。李衍说的,是真的。
她强压怒火,声音尽量平静:“此计有伤天和,且易被识破。若陶谦反诬我军残害百姓,徐州民心尽失,纵得地亦难治。”
曹仁放下地图,看着她:“那崔参赞有何高见?”
“陈家已允诺内应。”崔琰说,“给我十日,我可让下邳城门自开。”
“十日?”曹仁摇头,“主公令:若九月二十前无和平解决之策,则行奉孝之计。今日已是十六,只剩四日。”
四日!
崔琰咬牙:“四日……太紧。请将军暂缓行动,琰即刻回彭城面见曹公,陈明利害。”
曹仁沉吟片刻:“好。某给参赞三日。但军令如山,二十日若无结果……休怪某无情。”
“谢将军。”
崔琰退出帅帐。走在营中,她看见一队士兵正在搬运衣甲旗帜——是袁术军的制式。
她的心冰凉。
那些士兵看见她,有些慌乱,想遮掩。
崔琰面无表情走过。
出了大营,她翻身上马,对青梧说:“回彭城。最快速度。”
“主公,你的脸色……”
“我没事。”崔琰抽了一鞭,“走!”
两匹马在官道上狂奔。
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崔琰咬着唇,唇上有血味。
李衍……你说得对。
曹操……真的会用那种毒计。
可是……我还有机会。
只要说服曹操,只要陈家内应成功……
马更快了。
二、李衍的“独自行动”——破坏屠村计划
李衍的腿很疼,但他没时间管。
从泗水驿离开后,他绕道往东,朝曹仁标记的那三个村子去。
第一个是王家集。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傍水而居。时近黄昏,炊烟袅袅,孩童在村口玩耍,老人坐在树下闲谈。
一派祥和。
李衍藏在村外树林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沉重。
这样的村子,这样的百姓,凭什么要成为政治阴谋的牺牲品?
他等到天黑,摸进村子,找到里正家。
里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就着油灯算账。李衍从窗户翻进去时,他吓了一跳。
“谁?!”
“别喊。”李衍亮出刀,“我不是来害你的。”
里正脸色发白:“好汉……要钱的话,柜子里有些……”
“我不要钱。”李衍压低声音,“我来救你们村子。三日后,会有一伙‘袁术军’来屠村。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里正瞪大眼睛:“什……什么?袁术军?我们村子跟袁术无冤无仇……”
“那是假的。”李衍说,“是曹操的人假扮的,为了栽赃陶谦,好有借口打徐州。”
里正更懵了:“曹……曹操?他为什么要……”
“没时间解释了。”李衍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布——是他在曹营斥候身上偷的密令抄本,“你自己看。”
里正接过,就着油灯看,越看脸色越白,手开始抖。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李衍说,“信不信由你。若信,连夜组织村民往山里躲藏。三日后再回来。若不信……那就等死。”
里正沉默良久,抬头看李衍:“好汉……为何要救我们?”
李衍苦笑:“因为我看不惯。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行动。”
他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个村子是李家庄。
这个村子麻烦些。庄主姓李,是个士族旁支,有些傲慢。李衍找到他时,他正在书房读书。
听李衍说完,李庄主冷笑:“荒谬!曹孟德仁德之师,岂会做此禽兽之行?定是有人陷害!来人,把这狂徒拿下!”
门外冲进几个家丁。
李衍叹气。
果然,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撒出石灰粉,趁家丁捂眼时,翻窗逃走。
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李衍绕到庄后,找到水井。他从怀里掏出一包巴豆粉——路上买的,本来想治便秘,没想到用在这儿。
全撒进去。
巴豆粉遇水即溶,无色无味。
喝了这水,明天全庄上下都得拉肚子,卧床不起。到时候曹军来了,村民多数在屋里躺着,减少外出被杀的风险。
虽然损了点,但总比死了强。
第三个村子是泗水屯。
这是个军屯,有百人戍卒,屯长是个老兵,姓王。
王屯长听完李衍的话,没急着表态,而是问:“好汉可有证据?”
李衍拿出密令抄本。
王屯长看完,沉默许久,然后说:“某信你。”
李衍松口气。
“但军令难违。”王屯长说,“某若擅自撤离,是逃兵,按律当斩。”
李衍皱眉。
王屯长想了想:“这样吧。明日某‘恰好’要带兵外出拉练三日。屯里只留老弱妇孺。曹军若来,看到的都是没抵抗力的,或许……会手软些。”
李衍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多谢。”
“该谢的是某。”王屯长抱拳,“好汉冒险报信,救我一屯人性命。这份恩情,王某记下了。”
离开泗水屯,已是凌晨。
李衍腿伤发作,疼得厉害。他找了处破庙,进去休息。
刚坐下,忽然听见庙外有动静。
他闪到神像后,从缝隙往外看。
几个黑衣人影在庙外闪动,低声交谈。
“三个村子都有人报信……是李衍干的。”
“主上有令:屠村计划必须执行。若村民跑了,就抓别的村子补上。”
“明白。”
“还有,李衍……主上说了,若遇,格杀勿论。玉玺的下落,另想办法。”
黑衣人散开。
李衍靠在神像后,心中冰冷。
“烛龙”……果然在推动屠村。
他们想要徐州大乱,想要曹操和陶谦彻底撕破脸。
他握紧刀。
得尽快通知崔琰。
得让她知道,“烛龙”已经插手了。
三、彭城夜谏——崔琰的“最后努力”
崔琰赶到彭城时,已是九月十七的深夜。
曹操行辕还亮着灯。
她顾不上换衣服,直接求见。
书房里,曹操正在批阅文书,见崔琰进来,有些惊讶:“女公子?这么晚了……”
“曹公,”崔琰直接跪地,“琰有要事禀报!”
“起来说。”
崔琰起身,快速陈述:“屠村之计不可行!此计有三害:一害百姓,失民心;二害名声,损大义;三害大局,予敌口实!陶谦可反诬我军残害生灵,天下士人将视曹公如董卓!”
曹操脸色沉下来:“女公子,你在教训操?”
“琰不敢!”崔琰咬牙,“但请曹公三思!陈家已允诺内应,下邳城门指日可开,何必行此险招?”
她呈上陈家密信。
曹操看完,沉吟片刻:“陈家……可信吗?”
“陈登欲借曹公之势上位,此为互利之事,他不敢耍花样。”崔琰说,“且琰已与他约定,十五日内开城。”
“十五日……太长了。”
“但值得!”崔琰急道,“兵不血刃取徐州,不伤一民,不毁一城,此乃仁政!天下人将传颂曹公仁德,四方豪杰必来相投!”
曹操沉默。
崔琰又跪下了:“曹公!若行屠村之计,纵得徐州,亦失天下人心!昔日董卓暴虐,天下共讨之。曹公欲成王霸之业,当效光武仁德,而非董卓暴虐!”
这话说得极重。
书房里一片死寂。
门外,夏侯渊握紧了刀柄。
良久,曹操缓缓开口:“女公子,你可知……这话若出自他人之口,已是死罪。”
崔琰抬头,眼中含泪:“琰知罪。但……不得不言。”
曹操看着她,忽然笑了:“好,好一个‘不得不言’。”
他起身,走到窗前:“操年轻时,也曾想做个治世能臣,修桥铺路,劝课农桑。可惜……世道逼人。”
转身,看向崔琰:“操给你五日。若九月廿二日前,下邳未开城……休怪操用奉孝之计。”
五日!
崔琰心中一紧,但还是叩首:“谢曹公!”
“起来吧。”曹操扶起她,“女公子,操知你心善。但乱世之中,心善……需有实力支撑。若无实力,心善就是软弱。”
崔琰点头:“琰明白。”
“去吧。好好休息。”
崔琰退出书房。
廊下,郭嘉倚柱而立,似在赏月。
“崔参赞,”郭嘉微笑,“好口才。竟能说动主公。”
崔琰冷冷道:“郭先生,毒计虽快,遗祸无穷。”
“乱世之中,最快的就是最好的。”郭嘉笑,“参赞……还是太心软。”
崔琰不再理他,径直离去。
回到住处,她立即写信给陈登:“五日之期,速开城门!”
信送出去后,崔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青梧端来热茶:“主公,喝点茶吧。”
崔琰接过,手在抖。
“主公,你的手……”
“我没事。”崔琰放下茶,“青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去下邳。”
“下邳?太危险了!”
“不去更危险。”崔琰闭上眼,“我得亲自盯着陈登。他若耍花样……我就亲手杀了他。”
青梧从未见过崔琰如此杀气腾腾,心中一凛:“是。”
四、下邳变卦——陈登的“算计升级”
陈登收到崔琰急信时,正在下棋。
对手是他父亲陈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