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渐渐沉沉地睡去。
在他放弃抵抗的最后一秒,好似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他的脸颊,只是眼皮太过沉重,模糊的视线让他眼前的景象碎成一段一段,终于看不清了。
他再也读不懂,师父的眼泪中的情绪。
直到雷劫渐渐褪去,光秃秃的石壁上满是烧焦的痕迹,顺着山巅的雪渍往下看,还翻滚着热气。
无心单手持剑对着众人道:“不想死的,离远些。”
那雷劫一看就不对劲。
早些年她随师父外出任务,曾见过夺舍之人引发天道暴动,与这异象如出一辙。
再者说,她根本就不信所谓混沌之魔能飞升的谎言。
她再怎么眼瞎也能认出那坨烂肉,作为烬魇魔尊的本命魔核,混沌本源早已被师父打残封印,本是团死物。
却被虚白拿活人精血养着,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好话歹话她都说尽了,虚白一门心思想飞升,根本听不进去。
她是讨厌这个师兄没错,但还不至于走到让他被夺舍这一步。
可惜……心魔的诱惑太大。
无心脆弱的阻止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虚白在赌,他想毁掉整个修仙界,他想为师父报仇。
当他义无反顾走上前的那一刻,无论活下来的是烬魇还是他,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这修仙界,是要变天了。
在无心未曾注意的角落,一道暖黄色的光线从中飞出,落在她手腕上。
无心觉得手腕忽然一阵潮气,还没等她抬手去看,山尘便拉住了她。
“……”
前方混沌魔气的威压越来越大,一些修为低的已经受不住,纷纷出现幻觉。
山尘明知前方是险境,可他并非无情道,再向前,只会给无心添乱。
“我……”
他欲言又止,似有千万句话想说。
可他知晓,说再多,也无法改变无心。
于是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我等你。”
无心并未回应这缥缈的诺言,她笑着转身,迎面朝祭台飞去。
空旷的广场上,魔气翻涌,带着令人眩晕的失重感。
虚白原本清亮的瞳孔已经变得漆黑,原本的素衣落满尘土,随意被撕扯在地上。
无心看到眼前人胸口密密麻麻的暗纹,随着呼吸而跳动。
她认命地笑了笑:“初次见面……我乃扶光仙君座下弟子。”
那人似是还没适应这具身体,僵硬地动了两下,随后抬起眼皮,对着无心扯了个嘲讽的笑:“一个废物,也敢上前!”
他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威压,仿佛海啸般将人冲垮。
远处的大军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只有无心发带微浮,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单手成决,隔空轻轻挑起掉落在一旁的霜寒剑,随后抬手一抛,将它扔给了身后的山尘。
“帮我看看剑灵还有没有救。”
山尘抱着霜寒,眼中满是担忧。
这浓郁的混沌魔气,单是靠近就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诸位仙门百家这才看出其中的端倪,甚至已经有人开始高声呼喊。
原本整齐的队伍顿时散作一团。
那些自喻清高的正道魁首,内心多多少少都藏了点不能见光的秘密,他们惧怕的不仅是烬魇,更是自己不堪的内心。
烬魇不是喜欢废话的人,重回此番天地,他自然要试试这具躯体的威力。
掌心凝出本源,直摧无心命脉,霸道的混沌魔气碾碎前方一切阻碍。
无心不闪不避,她的作战天赋实在不怎么好,更懒得用那些功能各异的剑招。
她将灵力尽数凝聚于富贵剑身,没有起势,没有异象,只有一道纯粹的白色剑光,挡在自己身前。
那混沌魔气在碰上剑光的一刹那,便如纸糊般被打散,随后无心转动手腕,剑光以无可匹敌之势,破风而去。
烬魇也发现眼前少女的不对劲,迅速调整状态,二人打得难舍难分,荡平周遭一切事物,将原本在祭台上的教众尸体碾碎成粉末。
血雾顺着剑光落下,模糊了视线。
可对峙的两人谁都不敢松懈,只一个呼吸,便能精准找到对方的位置,招招致命。
“哟,太虚之体。”
“仙君还藏了这种好东西。”
烬魇一个回身,牢牢捏住富贵剑身。
“早知如此,应当夺舍你才对。”
烬魇不愧为修行第一人,招招狠辣,无心接连后退,有些招架不住。
“可惜,你还未修炼到极致。”
“否则本尊今日真栽在你手上了。”
无心将富贵插入地下,勉强维持身形。
她喘着粗气,大口鲜血从她口鼻中涌出。
山尘急得跳脚,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前,被太岁和月渊两人一起拽住。
“你疯了!”
“住手,现在过去只能给她添乱。”
无心摇摇晃晃起身,晃着被震晕的脑袋。
寂心诀,以我道心,为印为壁。
“说起来我会的口诀不多,这封印诛邪的,我也恰好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