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师兄，”白英收回灵力，睁开眼，“不知道什么缘故，温师弟与墨师弟的关系，我实在看不出来。”

尤施端着茶杯，没说话。

“他们俩之间始终蒙着一层雾气。”白英斟酌着用词，小心道，“可能是温师弟带了什么防御性灵器挡住了，这才看不出来。”

若是冯越天站在面前，她有的是法子蒙混过去。随便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再扯几句天机不可泄露，冯越天自己就会替她找补。

可面前这位不一样。白英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样，只能说实话。

尤施放下茶杯，笑容没变。

“给师妹添麻烦了。”

“不不不，”白英连忙摆手，“是我修为不够，帮不上师兄的忙。”她看了一眼桌上那袋灵石，“这些灵石，还请师兄收回去。”

“无妨。”尤施站起来，袖袍一拂，那袋灵石还留在桌上，“这些师妹留下就是。若是日后看出来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白英愣了愣，随即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些人真是越来越大方了，没看出来都给钱！

她连忙站起来，满口答应：“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师兄放心！”

送走了尤施，白英揣着灵石就往温言的洞府赶。顺便也去探望一下合作伙伴。

可洞府里空荡荡的，温言不在。

*

温言这会儿正忙着砍妖兽。

从论道会回来之后，他就更不对劲了。

以前只是忍不住想那个人。现在不光想，还开始做梦。

梦里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有时候是手碰着手，甚至出现了两人交缠在一起……

每回从梦里惊醒，想到梦里自己的模样，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那张脸从脑子里剜出去。

修炼也静不下心。闭上眼就是那些画面，灵气在经脉里乱窜，差点走火入魔。

温言索性不修了。

他去外事堂接了一堆任务，全是清理一些为祸人间的妖兽。

杀这些东西不用动脑子，妖兽越凶，他杀得越狠。

这种时候，他才能把满脑子的烦心事压下去。

妖丹取出后，单独装进一个袋子里。这些要作为证物上交宗门。

剩下的皮毛、骨头之类的材料，温言塞进另一个储物袋，这些可以自己留下。

出了山林，他没有直接回去，先拐去了宗门领地内的坊市。

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卖灵药的、卖符箓的、卖低阶法器的。温言常来，跟几家收妖兽材料的铺子都熟。

他去了东头那家收购铺。

掌柜的见他进来，笑着招呼：“温公子来了？这回带了什么好货？”

温言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皮毛堆了一桌，骨头码得整整齐齐。掌柜的一一翻看，报了价。

价格还算公道，温言点头，收了灵石。

他在街上又转了一圈，给两个师妹买了几件衣服和几瓶低阶丹药。

宗门发的灵石，只够修炼用的。想再买点什么，就得自己想办法。冯越天几人，出身修仙世家，自然不用费心此事。

其他弟子要不就像白英那样，靠自己所长赚灵石。要不就是温言这样，在做任务时顺便赚点。

他走到一处铺子前，进去前，先施展法术，将自己变了个模样。

门脸不大，卖的是低阶材料，灵草、矿石、兽皮一类，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温言一进门，小二就迎了上来，笑容热络：“公子要点什么？我们这儿灵草齐全，矿石也都是上品——”

“我来问事的。”温言打断他。

小二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变了。他没再多问，侧身一让：“公子这边请。”

穿过铺子后堂，是一条长廊。

长廊尽头是一间屋子，门帘低垂。小二在门口停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退了出去。

温言掀帘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柜台把整间屋子隔成两半，只留下一个小窗。窗不大，刚好够递进递出东西。

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

这地方是冯越天带他来的。

一路上冯越天都神神秘秘的，叮嘱了好几回：不能告诉其他人，这里必须有人领着才能进来。

平日里，这就是间普通的铺子，卖些低阶材料。灵草、矿石、兽皮一应俱全，谁都想不到后头藏着无面楼的一处分部。

修仙界里，人人都知道无面楼，但它在哪，又很少有人说得出。在这里，只要你出得起价，它什么都能做到。

三十年前，化神期的宋涛尊者突然陨落，连所属宗门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件事，据说跟无面楼有关。

楼中人踪迹难寻，世人都说他们能改换容貌，没有真正的面目，故此名为，无面楼。

温言想办的事没那么难，就是自己身上的咒术。

他走进柜台，里面的人问道：“贵客有何吩咐。”

温言大致形容了一下自己的症状。又因为脸面，将梦里那些不堪的事隐去没说。

里面的人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贵客的任务，想要挂到什么阶？”

无面楼内的任务，从上到下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这事实在太急了。温言狠下心：“玄阶。”

无面楼什么活都接，价格也贵得离谱。光是最低的黄阶任务，起步就要一千上品灵石。

这一下，算是掏空了温言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已经死透的狐妖和该死的墨沉，一边把等于价钱两成的灵石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