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最近脾气大得很。
从前他是一点就炸,如今倒好,不用点靠近就炸。
眼馋他那张脸的人不在少数,可最近一个敢往跟前凑的都没有。倒不是怕他当场给难堪,温言骂人虽然难听,听惯了也就那样。他们怕的是另一件事——
温言记仇。
他要是记了谁的仇,那往后就再也别想从他那里得着一个好脸。
温言偶尔心情好了赏的一句半句软话,通通别想。他会拿你当空气,眼皮都懒得往你身上搁一下,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们图的不就是温言那点难得的好脸色么?若是连这个都没了,凑上去还有什么意思?
旁人只当温言又犯了什么脾气,私下嘀咕两句便绕着走。
只有林肃心知肚明,温言这副模样,绝对是吃了亏,而且是吃了大亏。
温言这个人,小亏当场就报复回去了,绝不会留到隔夜。只有那种他报复不了的亏,才会憋成这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找不着凶手的猫,炸着毛,见谁都想挠一爪子。
可林肃看了好些天,也没看出温言到底吃了什么亏。
身上没伤,修为没跌,该吃吃该睡睡,连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的脸都好好的。
到底什么事能让温言气成这样还无处发作?
他想嘲笑两句,可连嘲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作罢。
林肃不愧是宗门里最讨厌温言的人,他对温言的了解比温言那群追求者还多。
他猜得一点不错,温言的确是吃亏了,因为太丢脸,所以一个字都不想让人知道。
事情出在前日。
温言接了个宗门任务,外出降妖。
本不是什么大事,一只筑基期的狐妖,全靠那点魅惑之术蛊惑几个凡人,能翻出什么浪?
温言接这任务,想都没想,提着剑就去了。
他如今的修为,杀一只筑基妖物,不过一剑的事。
温言从不受魅惑之术的影响。
这倒不是他心性有多坚不可摧,纯粹是因为,他最喜欢、最在意的,从来只有自己。狐妖那点蛊惑人心的法术,落在他身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也正因如此,他大意了。
一剑刺穿狐妖胸口,那畜生仰面倒下去,气息断绝。温言收了剑,俯身去取妖丹。手刚伸出去——
那本该死了的狐妖,忽然睁开了眼。
一口粉色的妖气,正正喷在他脸上。
温言周身没设防护罩,那口妖气一丝不剩,全吸进去。
“呵呵……”狐妖咧开嘴,扯出一个笑,配上毛绒的狐脸,诡异至极。“叫你也尝尝苦头。”
这是它祖上传下来的咒术。
中咒之人,会爱上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寻常的喜欢,是刻进骨头里的渴望,想靠近,想触碰,想待在那人身边,一分一秒都离不开。明知不该,明知不对,身体却比心思更先一步,不由自主地朝那个人走过去。
越是挣扎,陷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