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尘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瞳孔骤缩,像是被人迎面捅了一刀。
温言欣赏着他脸上寸寸碎裂的表情,心里那股憋了百年的恶气,终于在此刻畅快淋漓地涌了上来。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又轻又慢:“你现在还觉得,我该饶了他吗,大师兄?”
陆清尘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知道温言脾气坏,知道林肃与他有旧怨,可他从未想过会他们之间是如此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陆清尘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成调,“我不知道……温言,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温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眼底的寒意更盛,“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还要替他求情吗?”
陆清尘脸色惨白如纸,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再不提及此事,可责任感却逼着他再次开口,哀求道:“林师弟当年之事实在罪该万死,可如今你也平安归来,有了老祖庇护。何苦赶尽杀绝?留他一命,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难道还不够吗?非要看他金丹溃散、受尽折磨而死?”
“不够。”
温言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脸上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
“他当年让人打碎我灵根,把我像条死狗一样扔在禁地等死的时候,可曾留我一命?”他盯着陆清尘的眼睛,“我现在不动手杀他,已经算仁慈。至于他金丹溃散——”
他勾起嘴角,那笑容漂亮却毫无温度。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也让他尝尝,当年我重伤等死时,是什么滋味。”
“温言,你……”
陆清尘还想再说什么,身上忽然感到一股沉重的威压。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温言身后几步之外。
沈妄神色平静,目光甚至未落在陆清尘身上,扫了一眼温言紧绷的侧脸,开口道:
“退下。”
陆清尘所有未出口的话瞬间冻结在喉间,背上陡然渗出冷汗。他几乎是本能地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是,老祖。”
再不敢多言一字,他踉跄着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莲池边,背影仓皇,再无往日的从容。
“为这等旧事动气,不值。”
温言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却别开脸闷声道:“我没动气,不过是些不想提起的事,我早忘了。”
沈妄也不拆穿,只将人揽入怀中,手掌安抚性地抚过他后背。
“不如想想道侣大典当日,你要穿什么衣裳。”
提到这个,温言就头疼。
虽说大典全由掌门操办,可还有不少事要他来拿主意。怎么结个道侣比修炼还麻烦?
他抬起头,冲沈妄抱怨:“就不能咱们俩私下办了吗?反正贺礼让掌门收好送来就是了,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沈妄揉了揉他的发顶:“大典过后,所有人都会记住你我二人是道侣,往后再没人敢看轻你,也没人敢伤你。”
难得听他这么说话,简直算得上甜言蜜语。温言心下一动,凑上去亲他:“我就知道老祖对我最好了。得亏我当年没眼瞎,没看上那个陆清尘,如今还敢来为林肃求情,真是……”
沈妄捏住他下巴:“不是说不提旧事?”
温言被他捏得下巴微痒,看他这副明显吃味的模样,反而坏笑起来。他故意眨了眨眼,拖长语调:“老祖这是……醋了?”
沈妄不答,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住那张挑衅自己的嘴。
一吻作罢,温言眼角泛红,气息微乱,却还不忘笑着嘀咕:“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醋坛子……”
沈妄抵着他额头,声音低沉:“既知我是醋坛子,往后便少提旁人。”
温言故意凑到他耳边,吐息温热:“怎么,老祖这是怕我惦记别人?”
沈妄将他打横抱起。
温言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颈:“做什么?”
“教教你,”两人身形从莲池边隐去,“往后该惦记谁。”
莲池水波轻晃,锦鲤无知无觉地游过。只剩一碟灵果,静静搁在青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