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带温言出去的事,云珩真人是知道的。说实话,他真是松了口气。
也就老祖能看得住这位小祖宗,他巴不得老祖将他带得远远的,越久越好。
他甚至琢磨着,是不是该趁此良机宣布闭关,躲开这些是非。反正没了自己,还有副宗主顶着。至于副宗主会不会被那位小祖宗折腾得焦头烂额,那就不是他这闭关之人该操心的事了。
只可惜,他这闭关的念头刚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老祖竟又带着温言回来了!
还传讯让他即刻去一趟。
云珩真人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往禁地赶。一路上,他都在心中反复揣摩:莫不是让自己继续盯着温言?还是说,自己这段时间“看管不力”,要敲打他几句?
他做好了迎接一场训诫的准备。
然而,等他进入老祖洞府,听到对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云珩真人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在瞬间崩塌。
“本座要与温言结为道侣。”
沈妄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与“今日天气尚可”类似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云珩真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九天劫雷,正正劈在他天灵盖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小祖宗惹麻烦,是老祖本人要搞个惊天动地的大麻烦!
他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地挤出一句:
“老祖……此事、此事关乎宗门体统,是否……再从长计议?”
“本座结道侣,与宗门体统有何干系?”
沈妄语气平淡,颇为理所当然。
云珩真人心里苦啊,这让他怎么直说?
他只能硬着头皮,尽量委婉地提醒:“老祖明鉴,温言他本是宗门弟子,辈分上与您差了太多。若结为道侣,这辈分上便彻底乱了套。届时,莫说是弟子这掌门,便是其他宗门的掌门、长老前来,见了温言,也需以更高之礼相待……”
他越说声音越低,几乎能想象出那副荒谬的场景:各宗大能对着年轻娇纵的温言,躬身行礼,口称“前辈”……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他既为本座道侣,”沈妄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受此礼遇,有何不可?”
云珩真人一噎。有何不可?这简直是把整个修真界默认的尊卑长幼秩序踩在脚下!可这话他敢对老祖说吗?
他不敢。
他只能换个角度,试图从“为温言好”来劝:“老祖,温言年纪尚轻,修为也未至顶峰,骤然被置于如此高位,恐遭人非议嫉恨,于他修行心境恐有妨碍……”
“有本座在,”沈妄抬眼,冰冷地目光落在他身上,“何人敢非议?何物能妨他?”
云珩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