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好团结,好羡慕。白鸟泽什么时候能普及一下这种民主的投票制?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第一个议题绝对是在大巴车上装一张床。
他看出我有些许犹豫,立刻补充道:“如果您不喜欢——”
“没有没有,我特别喜欢,真是太感谢了。”
其实我当时也在商城里看到它了,的确更中意一些。不过它的价格比棒球帽要贵不少,我就没好意思提。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细心。
纸袋挂在右手的夹板上,有些沉甸甸的。我用左手解开绑着的马尾,单手有些笨拙地拢了拢散落下来的长发,准备现场试试这顶还没撤下商标的新帽子。
“我帮您吧。”
赤苇突然开口说道。
我本以为他是要替我拿着那个碍事的纸袋,右手都已经伸出去了,却见他径直从我手中接过了那顶帽子。
他上前一步,几乎没用任何力道的,轻柔地将帽子戴在我的头上。在整理帽檐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我的额头,将几缕调皮的碎发轻轻别在我的耳后。
我屏住了呼吸。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他的手指停留得有些久了。像在仔细确认每一根发丝是否妥帖,指尖若有若无地碰触着我的脸颊。
我抬起头问他:“怎么样?合适吗?”
赤苇温和地笑了下,神情与往常无异,仿佛刚才那暧昧的停顿只是我的臆想。但在他的手彻底离开之前,指尖刻意蹭过我发烫的耳垂。
“嗯,非常适合您。”
尽管我明白这只是赤苇善意的赞美,毕竟他是个体贴人的好孩子,但能听到年下学弟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涌起一阵暖意。
“嘿嘿,谢谢你们啦,木——”
我刚一转头看向旁边的木兔,他就毫不掩饰地竖起大拇指,声音响亮得几乎能传遍整个体育馆,“安安超好看的,不愧是模特!”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拽住宽大的帽檐挡住侧脸,急切地说,“嘘嘘嘘!别这么大声!木兔君!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AnZ啊!”
啊啊啊!感觉已经有人在听到‘模特’这个关键词后看过来了!
木兔显然不能理解我的紧张。他困惑地歪了歪头,那双金色的圆眼睛里满是不解:“为什么啊?换作是我,肯定认识我的人越多越好呢!那样大家都会给我加油了!”
“木兔君是闪闪发光的王牌,我不行的。”我试图解释,可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木兔打断。
“你真是这么觉得的吗?我——”
眼见他越说越兴奋,甚至有要开始发表长篇大论的趋势,我只好选择手动静音——直接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不曾劳作的柔软掌心紧紧贴在他那喋喋不休的唇瓣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手心里,稍微有些痒。
“小点声吧大哥,算我求你了。”我凑近他,用气音恳求道,“这里是东京体育馆,不是菜市场。”
木兔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玩具,一时间竟真的安静下来,乖乖地任由我捂着。
见他终于消停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移开手,小声道歉,“……失礼了。”
即便是这种情况,赤苇也依旧怀着一颗包容之心,他问我:“您对这种事感到困扰吗?木叶前辈还说想要您的签名来着。”
我惭愧地笑了笑,脸上的温度还没退下去,“枭谷的大家没问题啦,只要他不嫌弃我这个状态签出来的字不太好看就行。”
虽说签名这种事本身就很羞耻,给熟人签名更是羞耻中的羞耻——就像是被迫在亲戚面前表演才艺一样。但白鸟泽实际早已人手一个,就连齐藤教练都凑热闹地让我签了件队服。既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多签几个也无所谓。
虽然我还没决定要出道呢。
“提前麻烦您了,木叶前辈特意带了海报。”
什么,那玩意儿甚至卖到东京来了吗?我还以为只在宫城县有售呢!看来制作委员会的那些家伙们靠着我的脸赚了不少钱啊……我是不是该去讨要点肖像权费?
就在我还在为资本家的剥削而愤愤不平时,刚刚宕机的木兔忽然像是重启成功了一样,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安安,你果然是饭团仙女转世吧?”
……
……哈?
“什么?”我愣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赤苇,希望能从这个正常人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然而,赤苇沉默了一秒。他移开了视线,盯着地面的某个点,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想要逃避的意味:
“……是我们在选手区听到的。有人说安前辈出生那天,令堂梦见了饭团仙女,所以您才长得这么……呃、有福气。”
我:……
“果然这种谣言……”
“不是谣言。”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哎?”这回终于轮到赤苇惊讶了,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无奈地抬手捏了捏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谣言,是真的。”
我咬牙切齿地承认了这个耻辱的事实,“就因为这个梦,我还差点被起名叫博林饭。”
那个务农的外公非说这是天大的吉兆,直到现在他也依旧执着地叫我“小饭团”。而知道这个黑历史,并且有胆量、有渠道把它传播到东京选手区的人,全日本只有两个人。
宫侑。宫治。
好样的。真的好样的。
看来之前的那些垃圾短信并不是无意义的骚扰,而是死刑前的最后挑衅啊。
“真是谢谢你告诉我,木兔君。”
“……不客气?”木兔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声音弱了下去,缩了缩脖子。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如百合花一般圣洁,如核弹爆炸一般‘核’善。
“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赤苇似乎察觉到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隐隐的、几乎要实体化的杀气。他刚想上前一步拦住木兔,却被木兔反手拽住了胳膊。
“我们走吧,赤苇。”
木兔一脸严肃,仿佛在说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现在最好不要惹她。”
赤苇大为震惊。
天呢,这是木兔前辈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懂哦,我非常懂。”
木兔打了个寒颤,眼神里满是恐惧:“赤苇你是独生子所以不知道吧。我家那两个姐姐,在揍我之前就是这种感觉。”
被姐姐们暴揍到毫无还手之力的童年阴影历历在目,木兔的脊背发麻,浑身的皮都紧了紧。他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如此断言道:
“绝对、绝对是有弟弟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