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一步。只见木兔原本高高竖起的头发竟然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名为“消极”的黑色气场。
“博林桑。”赤苇此时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我知道您是出于好意不想要我们赔偿,但还请您务必接受。一是我们的过错我们需要承担,二是木兔前辈一旦进入了消极模式,真的很难哄。”
赤苇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打在我的耳廓上,有些痒。他的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请求,那双深青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请帮忙”。
可恶,我拿年下真的很没辙。
“……那木兔君,拜托你了哦。”我妥协道。
木兔猛地抬头,看我的眼神就像一只精神抖擞的长耳鸮,头发也竖了起来:“没问题,我一定会赔你一顶一模一样的帽子!”
“一模一样就算了。”主要是香奈儿的这一款已经绝版了,现在可能只在中古店还有卖,“随便一顶遮阳帽就行,正好我也换个风格。”
“那麻烦博林桑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赤苇掏出手机,“来之前我会提前和您联系的。”
“我也要我也要。”
“木兔前辈,您的手机呢。”赤苇淡淡地问。
我看向赤苇,总觉得他一脸“可算被我等到了”的表情。果不其然,木兔摸遍全身也没能找到自己的手机,在他即将崩溃之际,赤苇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了另一部手机。
“您丢在抽血窗口了。下次请注意点,别再忘了。”
“赤苇!你可真是个好人!”木兔一把抱住赤苇,感动得痛哭流涕。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声。
——————
结果,在与枭谷二人组相识的当晚,我便收到了赤苇的讯息。
彼时我刚在护工姐姐的照看下洗完澡(右手骨折对右撇子来说真的很残忍),躺在单人间病房的床上想给小百合打个视频通话吐槽一下今天的奇遇。
即将拨出之际,屏幕上方弹出了一个新的消息框。
【赤苇:晚上好,博林桑,很抱歉打扰您休息。白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枭谷的前辈们已经教育过木兔前辈。但是对于赔偿,可能要麻烦您再多等等。我们经理说这顶帽子是香奈儿的,请原谅我和木兔前辈都没有看出来,为了能赔给您一顶相同价位的帽子,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倍感歉意。赤苇京治敬上。】
唔啊……
好正式的文风,好严肃的敬语,好复杂的语法。我读了一分钟才理解透他的意思。
“别说木兔君了,赤苇也是我第一次遇见的类型啊……”
我叹了口气,用不太灵活的左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道:
【To赤苇:晚上好啊,赤苇君,很高兴能收到你的消息!帽子的事真的不用那么麻烦,随便一顶能遮阳的就可以。而且怎么赤苇君也跟着一起赔啦?太不好意思啦> <】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然后发过来短短的一句:
【赤苇:是我没能拦住木兔前辈。】
我撇了撇嘴。
【To赤苇:那要这么往下说的话,应该怪我戴了帽子才对(笑)】
【赤苇:哈哈。】
【To赤苇:所以说真的不用破费。这样吧,我自己挑一个帽子,让木兔君帮我付款,如何?】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说可以。
我一边吐槽不会都这个点了,这俩人还在一起呢吧?一边回他一个OK的表情包。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我都切到了亚马逊商城准备随便挑个看起来顺眼的,赤苇的消息框又弹了出来。
【赤苇:请问您什么时候离开东京?】
我也想早点回宫城,可是……
【To赤苇:不清楚呀,其实我现在正在住院中呢T T】
【赤苇:是因为IH预选赛上的事故吗?】
【赤苇:抱歉,这么说没有冒犯到您吧?因为有在网上看到关于您受伤的视频。】
我就知道!他当时说发在群里的视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枭谷的人(除了断网的木兔)肯定都看了那个Tiktok热门!
天杀的,那个把我拍得像悲剧女主角一样的视频到底还要流传多久?我要找那个发布者理论理论,让他把视频下架,别再扩散了。
【To赤苇:正是如此。你今天也看到啦,右手打着石膏是骨折了。】
不过情绪稳定的赤苇还挺让人安心的,感觉就和研磨一样,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适合当我的网络男闺蜜。让我忍不住同他多说了几句。
【To赤苇:不过我是因为撞到了头,所以才来东京做检查的。明天下午就有一个小小的全麻手术,该说不说,我其实还挺紧张的。】
【赤苇:请问是明天下午几点?】
我也没多想,随手回道:
【To赤苇:好像是六点来钟的样子?我年纪小,所以医生把我排在最后了。】
【赤苇:好的,知道了。】
等等。
看着这几个字,我突然反应过来。
他问这个干嘛?难道是要来吗?
我在聊天框里打了【你要来吗?】,觉得太自恋了,删掉。
又打了【不用特意过来】,觉得太生分了,又删掉。
到底该不该问啊。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了,人家只是客套一下,那多尴尬。
就在我纠结之时,手机震动了一下,赤苇又发来一条信息。
【赤苇:木兔前辈说他也要去。】
【赤苇:还有木叶前辈。】
【赤苇:还有小见前辈和猿杙前辈。】
【赤苇:……抱歉,可能枭谷都要去了。】
什么玩意儿?全员!?
我死的时候白鸟泽都来不了这么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