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知兄莫若弟。
【呆治:还有,接下来的IH预选赛,他上不了场了,把给他的加油给我。】
看到这句话,我的手指顿住了。
是啊。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红色的记号笔圈出了那个重要的日子——6月4日。宫城县IH预选赛开始的日子。
及川说,他会赢。
如果他赢了的话,我们会和好吗?
如果他赢了,我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输掉的牛岛?
继续看消息的兴致全无,我大概扫了一眼剩下的群消息,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便把手机锁屏,随手扔在了一边。整个人陷进记忆海绵做的柔软沙发里,闭上眼睛,试图放空大脑。
这一眯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窗外已经彻底黑透,只有路灯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心情并没有因为小憩而好转,反而因为那种半梦半醒的混沌感而更加沉重。
算了,干脆去泡温泉吧,家里是开温泉店的也就这点好了。
拿好换洗的衣服和毛巾,我拉开房门,准备去后院的私汤。可刚一开门,就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贴着墙边,像个巨型蘑菇一样种在那里。
“哇啊——!”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衣服扔出去,捂着狂跳的心口,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在我门口坐着?想吓死人啊?”
“等你啊。”
宫侑托着腮,抬起眼皮看向我。走廊的灯光昏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什么困意,只有一种单纯的、执着的等待。
“那也别坐地板上啊,凉。”我皱眉道。
“起不来。”他理直气壮地回答,甚至还把受伤的那条腿往前伸了伸,以此来博取同情。
“你……”我想起宫治发来的消息,心下一软。
“好啦,我拉你起来。”
在排球部没少处理那些比我高大不少的伤员,把宫侑这种体格的人硬拉起来对我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我伸出手,让他借力站起来。
“我要去洗澡,你先回屋呆会儿。”我一边说,一边打开隔壁卧室的门,阿姨已经清扫过了,“然后我要好好听听你是怎么把脚给崴的……呜啊。”
正当我还在黑暗中摸索墙壁上的灯具开关时,身后的门突然被人用力关上了。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宫侑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地上了床——如果不是顺手把我也捎带上了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我眼前一黑(虽然这间屋子本身就很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他带倒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陷了下去,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少年控制着自己的姿势,没有把重量全部压在我身上,而是用双臂和膝盖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将我牢牢地禁锢在床垫与他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那种熟悉的、带着体温的柑橘味,混合着房间里原本的陈旧书卷气,形成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气息。
“起开。”
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手掌却按到了两瓣结实温热的胸肌。掌心下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那种触感烫得我立刻缩回了手。
“你这情绪起伏也太快了,现在又在发什么神经啊?”我用言语控诉道,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不说话。
黑暗中,我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打在我的颈侧,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数到三,起开。”我加重了语气。
他还是沉默,就像是一尊固执的雕像。
“一、二——”
“刚收到的消息。”
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静谧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次的IH预选赛,我真的上不了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阿侑。”
“啊啊、早知道就不跟他们闹了。”
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沉沉的,像是个做错了事在寻求安慰的孩子:
“不就是为了抢一张手机屏幕的照片嘛,随他们看去吧。现在好了,教练让我必须养够半个月再上场。半个月……预选赛早就结束了。”
运动员是多么看重每一次比赛的机会,这我再清楚不过。对于高一新生来说,这是他们在全县、甚至全国面前亮相的第一战。
“……没关系的。”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我能模糊地看到他头发的轮廓。我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脸颊,就像小时候他每次闹脾气我都会做的那样:
“你才刚高一,往后还有大把的比赛等着你呢。”
“可它是我高中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他固执地说道。
“高中的第一场比赛,和你作为高中生的第一场比赛,可以不是同一场。”
我轻声安慰道:“所以别放在心上,安心养伤,好吗?”
我早该意识到他为什么来宫城的。博林汤以温泉起家,更具体一点是以康养主题的温泉起家,其中最大的功臣除了将店铺成功开起来的爷爷,运营它发展成全国连锁的父母,还有我那医术高超的奶奶。
“嗯……”他嘟囔了一声,似乎是被我说服了,“……可是我的比赛,你会来看的。”
“你说预选赛吗?”我愣了一下,“我不去啊。”
“你不来!?”
他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此刻一定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无语极了:“大哥,你们比赛那天,我们也比的好吗?我又不会分身术。”
又不是中总体和春高,县预选赛的时间都是撞在一起的。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这一茬,沉默了几秒,又不甘心地说道:
“那IH你总该来的吧?那个时候我肯定能上场了。”
“去了也不能看你。”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当我们白鸟泽是吃素的吗?肯定能杀出宫城县进军全国啊。”
我想明白了。现在的我是货真价实的白鸟泽经理,既然在其位就要谋其政。
“所以,作为对手学校的经理,我怎么能去给你们加油呢?放眼全国舞台,我得盼着我们白鸟泽赢啊。”
“哈?!”
宫侑显然被我的“叛变”言论气到了,他不服气地反驳道:
“放眼全国舞台还得是我们稻荷崎!看着吧,到时候我一定会亲手粉碎你们那个什么‘牛若’的!”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先为队伍做贡献,提前掐死你这个稻荷崎的王牌二传手,永绝后患!”
说着,我伸出手,假装要去掐他的脖子。
面对我的攻击,他并没有躲,而是选择了反击。我们在狭窄的床上闹成了一团。
不比总是会让着我的宫治,宫侑这家伙一旦玩疯了就没轻没重。他的胳膊强硬地揽住了我的上半身,连腿也被他死死地按住,让我动弹不得。
等等。
这个姿势……这个气氛……
怎么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儿。
原本单纯的打闹,在肢体的过度纠缠中渐渐变了味。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黑暗像是一个巨大的放大镜,将所有的感官体验都无限放大了。
“不跟你闹了,我要去洗澡。”
我有些慌乱地想要推开他,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暗室。
“安。”
他突然在我耳边叫了我的名字。
那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我不熟悉的、属于男性的磁性和压迫感。滚烫的气息吹进我的耳蜗,激得我浑身一激灵,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阿侑,你别……”
不能再这样混乱下去了。我晕晕乎乎地想。
黑暗的环境,彼此交缠的呼吸,还有那种即将越界的张力……这一切都太像那些每晚纠缠我的旖旎梦魇了。
难道……这也是梦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宫侑再次开口了。
“……你、你踹到我……嘶……脚踝了。”
“……”
“好……痛……”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那副霸道总裁的气场瞬间崩塌,变回了惨兮兮的伤脚狐狸。
“…………”
所有的暧昧、旖旎、心跳加速,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呜……”
听着他可怜巴巴的哼哼声,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脚把他从身上踹开:
“怎么没直接踹死你!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去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