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寓出来,天色早已黑下,纷飞的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厚厚的积雪在路灯下银如白昼。
秦时念站在楼下,望向二楼她的房间,房间里透出的隐约灯光,证明房间的主人还好好地在里面,想到这儿,秦时念不由渐渐安下心。
只要他知道她在哪里,即便不能相守,他也感到满足。
寒风吹过,二楼那处房间的灯开始一盏一盏熄灭,房间的主人已经睡下,秦时念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转过身准备回去。
刚走几步,迎面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在面前停下,秦时念停下脚步,目光沉了沉,等车里面的人出来。
“爸”
秦时念叫了一声。
“上车!”
秦卫站在车前,目光越过秦时念,看了一眼公寓二楼那处房间,随后上车,没再和秦时念说一句话。
方明孝在客厅忐忑地等秦家父子回来,他本想跟着秦卫一块儿去找秦时念,但一看秦卫的脸色,他就不敢跟着去了。
“于姨,秦叔不会再用鞭子打时念了吧?”方明孝看着同样面露忧色的于嘉迎,担心地问出声,秦时念说好只出去三小时,结果半夜了还没回来,他实在瞒不住,也顶不住秦卫的逼问,一股脑儿全招了。
于嘉迎轻叹了一声,正想说话,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
进门的只有秦卫一个人,于嘉迎和方明孝都是一愣。
“时念呢?”于嘉迎忙走过去,关心儿子的下落。
秦卫看了下妻子,一边脱下外套,开口道:“跪在外面。”
“什么?”于嘉迎一下又气又忧,对丈夫怒道:“秦卫!你干什么?他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他站在小奚楼下吹一晚上冷风,不嫌折腾,那让他吹个够!”
不理会丈夫的胡言乱语,于嘉迎急步向屋外走去,方明孝也忙跟上去。
屋外,庭院里落的积雪已被清理完,只有呼啸的寒风时不时席卷而来,秦时念正跪在门前台阶的不远处,身前地板上残留的水渍已经结成一层冰,凝固在地板上。
“时念!”
于嘉迎一出门,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儿子,心里一急,忙要去扶起来,“快起来,别听你爸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不能这么受冻!”
“对啊!时念,你快起来!别跪了!”方明孝也过来搭手,他没想到秦时念二十多岁了,这么大了,还能被罚跪!
“妈,我没事”,秦时念安慰母亲,他挡开母亲扶他的手,交给方明孝,嘱咐道:“明孝,你快把我妈带进去。”
“时念!”于嘉迎着急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们父子两在犟,她劝不动秦时念,只能去劝自己的丈夫,“你等着,我让你爸过来!”
等于嘉迎进屋,方明孝在秦时念面前单膝跪蹲下,想起刚刚秦卫的话,他忍不住确认道:“时念,你真在奚荷嫂嫂楼下待了一晚上?”
秦时念看了方明孝一眼,没说话。
方明孝瞬间明白秦卫说的是真的,他不由唠叨起来,“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
“你不是说,只悄悄见一见奚荷嫂嫂就回来吗?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你没见到奚荷嫂嫂?”方明孝一想到晚上那会儿,心惊胆战地担心被秦卫发现,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见到了”,秦时念想起那个女子,她赶他走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痛,“但我控制不住,想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多待一会儿。”
闻言,方明孝不禁诧异地看着秦时念,一时竟也沉默起来。
“时念,你这辈子完了!”
半响,方明孝给出了评语。
大概半个小时后,刚好凌晨时分,秦卫出现在秦时念跟前,让他起来进屋。
第二天一大清早,方明孝接到杜璇电话,准备跟秦时念打个招呼先回去,但敲了门房间里没人响应,方明孝一愣,直接推开门进去。
秦时念发烧了,还烧得严重,方明孝离开的时候,已经挂掉两瓶水,但秦时念的意识依然不清,嘴巴里一直喃喃自语在说些什么。
方明孝着实好奇不过,贴近去听,终于听清楚了,那嘴里喃喃的,只有一个名字。
方明孝开车望着前方的路,不停地在思索纠结什么,前方便是岔路口,一个念头,方明孝转了方向。
他记得,秦时念对当年那个多利亚的女孩儿一直执念很深,那个女孩儿如果真的是奚荷,倒是说得通。
“明孝?”
奚荷看着门口突然来访的客人,很是意外,如果不是秦家,他们是绝不会有交集的两个阶级的人。
“奚荷嫂嫂,好久不见!”方明孝露出热切的笑容,让自己显得尽量自然,看起来既不怕奚荷,又不让自己吓着她,他向奚荷笑道:“我能进去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