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允禄听说洋人没走,便又让被胤祥落在内务府的李忠再去看看。传教士们愿意看到李忠还是很热切,着急问李忠自己的陈情书递给皇上了吗。李忠同情他们,实话实说,“亲王和三位大臣还有十六亲王一起看过陈情书了。但皇上因为一件重要的国事把十三亲王叫走了,亲王太着急,也就没把陈情书带走。洋人们左右讨论,他们最终还是满意的,至少自己的陈情书被贵人老爷们讨论了,这样至少之后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亲王一定会通知他们,如果他能赞成,那就有可能成功。他们满怀期待的离开了。
“胤禛,什么大事?”胤祥装得很从容地回来招呼胤禛。胤禛抬头微微笑笑,指了指桌上的凤冠:“看,我快做好了!”确实,估计还有三分之一。胤祥因为心虚倒是很配合地夸奖胤禛:“嗯,皇上好厉害。”
胤祥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胤禛对面坐下,摸着那桌上的小玉兰,看着窗外,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随口问胤禛:“哥哥,之前传教士的事……你说先皇给了大概三十多个传教士传教的票的,并让他们点个不能再回欧洲,现在年龄大了,哪里还经得起回去,这样,是不是太残忍。”
胤禛认真做着凤冠的细节,也陪胤祥“闲聊”,隐隐勾唇:“只是去澳门,又没让他们回去。他们传教士不是就应该到处传教才能达到使命吗。”
胤祥顿了一下,默默观察胤禛表情,没有丝毫异样,于是接着想传教士的信,旁敲侧击:“可是,澳门终究也不是祖国,去那的话,也许这消息传到欧洲,人们以为他们是因为违法而犯大罪,才被逐出帝国。是,兄长你已是太宽宏大量,但他们可能还是会很困窘的。”
“嘶……”胤禛发出不满一声,吓得胤祥赶紧住嘴观察,一看胤禛只是被掐丝烦到,才放心了点,只听胤禛又回了话,对着凤冠上的掐丝说的:“既然知道我宽宏大量,他们就该知足,我不是直接遣返他们。他们自己不说,我也没说要让欧洲人知道啊。”胤禛抬眼,看了下胤祥,胤祥嗯了一声,仿佛赞同,胤禛则露出疑问表情:“所以,他们不觉得我宽宏大量吗?”胤祥连连摆手:“没,我觉得他们还是挺感恩皇上的仁慈的。”胤祥还是不希望自己的试探直接害的他们被逐回国去的,所以直接代替他们感恩。胤禛轻松笑笑,点头:“嗯,那就好。我最不喜欢不知感恩,不知羞愧的人了。”
胤祥看着胤禛做冠,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前所未有地认真注视打量胤禛,平常胤禛做自己的事,胤祥也会做别的事去。今日倒好,总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让胤禛觉得很好玩,干脆也就这样被他看着。终于,胤祥又装作想起什么一样,开口道:“哥哥,礼部说,基督教最大的问题就是让男女百姓混在一起对吧?”胤禛淡淡道:“嗯。不过自然也不只是如此。麻烦总是一连串出现。”胤祥被回得难以接着顺利接话,但吸了口气,强行接:“嗯……我觉得,这个基督教在中国也传了差不多两百年了,教理也一直是公开的,就是让臣要忠君,子要孝顺父母,成年男子要行善积德、服从法律等等吧,跟我们的要求也差不了太远,也没有什么不合情理的。集会的时候,他们也都是到教堂感谢上帝,保佑皇上、父母、官员、朋友……是吧?”胤祥说了几句,最后心虚地问道。
“是啊,两百年了,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眼看着就要产生越发坏的影响了,以前还一直有官员贪污,现在不是也要不敢了吗。至少在我朝,不好的,就应该及时改掉。”胤禛低着头很流利地回答,然后突然顿悟地抬头肯定胤祥:“另外,祥就是聪明,说的很对,他们竟敢子在我的国里,去教堂叫上帝保佑我,我需要吗?皇帝不应该就是这个国最高的神吗。虽然我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但,他们,还是洋人,怎么敢这样想,还想带着百姓也如此。狂妄。”胤禛的语气还是很淡,甚至还有点欢乐,仿佛是找到了更确切的他们不忠不孝的证据证明自己是对的,但胤祥知道,胤禛更坚定了,更坚定地讨厌这些。
胤祥沉默了,无话可说,然后在心里鼓励自己帮他们再坚持最后一下,很是不自信道:“不过,好像还有其他宗教,还被允许着,这样是不是不太公平。哥哥你不是最讲公正吗?”胤禛似乎被打动了一下,心想,这些传教士终于说了一条有一点道理的,可是,当然也没什么道理,胤禛抬手,摸了摸胤祥的脑袋,似乎在夸胤祥变聪明了,然而接着看着胤祥的眼睛温柔道:“所谓公正,就是凡影响我国百姓与法令的,都要一律处置。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对吧,胤祥。福建总督说的,正是他们犯法了。他们若是知道我的公正,就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胤祥看着胤禛眼睛,认真点了点头,他说完了传教士所有借口,胤禛都反驳得让他什么都说不了了,只能承认胤禛是对的。好吧,胤祥什么也不说了。他选择还是听胤禛的好了。他指着胤禛的凤冠夸道:“哥哥,这里做得真好。”胤禛点了点头,肯定道:“嗯。是啊。你很会看,真聪明。”说完,手顺着胤祥的脸慢慢下滑,在胤祥的颈环上摸了摸,很是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