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衿并没注意到秦书窈情绪不对,依旧眼睛亮亮的,很是亢奋:“是啊,陈屹哥人特别好,就是他对谁都很好,也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但我后来也想开了,那天只不过是我在他身旁,他才保护了我,如果换一个人来他照样会这样。”
薛子衿的看法,她很赞成,但她当下实在分不出精力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她的整颗心都在思考一件事——
抛开他和裴奕然长得像,其实,他本身也是个很好的人。
一个值得被人善待和尊重的好人,既不应该是谁的替身,也不应该是谁的玩物。
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实际上还是把他当成裴奕然的替身,甚至从没真正看得起他。
她永远立足于自己的财富地位之上,用着高高在上的目光审视他的价值,用最坏的可能揣摩他的心思,质疑他的每一个举动,时时刻刻怀疑他会利用她的爱来伤害她,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林公馆救过她,在一夜春宵后坚定地选择了她,在她父母面前揽下所有,被她三番两次戏弄,也没做过任何一件伤害她的事,更没觊觎过她的财富……
从始至终,作恶的只有她一个,不把人当人看的也只有她!
突如其来的猛烈愧疚让她久久缓不过来,她想哭,可眼睛干涩无比,连一滴眼泪也没有。
因为她是秦书窈。
她是个理性到极点的商人,权衡利弊才是她的底色,她不会为任何一桩无法获利的交易买单。
感动归感动,像陈屹这样的老好人,就算你对他的态度很差他也会以德报怨,和陈屹的相处,不在乎他的感受才能收益最大化,付出了真感情反倒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个柔软的秦书窈只存活了几分钟,就被理性的她彻底杀死。
等陈巧稚来叫她俩去吃饭的时候,她已恢复如初,看不出一丁点刚进行过激烈内心挣扎的痕迹。
秦书窈被一众推搡到主宾的位置上,紧挨着张院长这个主陪,她本来说好是滴酒不沾的,可被人抬举到这个地步,她也是马入夹道,不喝一点说不过去了。
她怕说出自己刚因为脑震荡进过医院扫了大家的兴,只说自己最近在吃药,实在喝不了太多,架不住张院长太热情,最后还是喝了几杯,等脸颊微微发烫才开始装醉。
到深夜,陈巧稚突然接到陈屹打来的视频电话。
陈妈妈在酒桌上比秦书窈喝的还多,靠近她三步内都能闻到醉意,脑袋发晕的陈巧稚一看到是陈屹打来,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叫上了秦书窈和薛子衿两人上楼,说给她俩看个好东西。
秦书窈真信了陈巧稚的鬼话,一本正经跟她上楼。
她以为像陈屹他妈这样的正经人,没准是带她们上楼看照片,或者是看他们家的传家宝,没想到几个人刚进书房,就看到陈巧稚掏出手机,接通了陈屹的电话。
陈屹那张随时出现都能让她心动的帅脸,一时间出现在他妈的手机里,实实在在吓了秦书窈一跳。
秦书窈一瞬间就醒了,浑身酒气一扫而光。
她不知道该不该躲,又该往哪里躲,如果躲不掉,她突然出现在他家里又该怎么解释……
她还没想好怎么办,就听见手机里传来陈屹的声音:“秦书窈,你怎么在我家?”
他说话的口气很难听,听起来就像是在逐客,他的话一下子激起秦书窈的胜负欲。
她原本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现在反正都被他看见了,再躲下去反倒显得不够大气。
她走上前故意亲昵地搂住陈巧稚的脖子,靠在她肩膀上,对着陈屹挑衅似的挑了挑眉:“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再说,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说过不许我去你家?”
刚说完,她就扭回头望向陈巧稚,打量着陈女士的态度。
看着陈女士和善的脸庞,她的贼胆突地猖狂起来,借着酒劲,竟然对着陈女士可怜兮兮地说:“妈,你说呢?”
陈屹看到她对着自己母亲喊妈,一瞬间人都快炸开了,嘴唇嚅嗫了好几下,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要是别人这么逗他也就算了,那可是秦书窈!
且不说她还有一个官宣过的未婚夫,就说她当着众人的面一口咬死不认识他的事,他就能记她一辈子。
她对着外人不敢承认,对着他妈倒是疯狂示好,她到底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