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她安顿好,他便关了灯,盖着薄毯躺在沙发上。
等他真躺下来,反倒没有那么困了,甚至有点好奇她和她爸说了什么,才能逼得老爷子动手,可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应该怎么开口。
黑暗中,突然传来她的声音:“陈屹,你就不好奇我爸为什么揍我?”
她好像很懂他的心思,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那是你的家事。”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想不想听吧。”
他立马回答:“想。”
她猜到就是这样,还没开口说话就笑出声:“陈屹,你就说我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连你想问什么都知道。”
虽然事实就是她说的那样,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他不想看她太得意。
陈屹故意冷冷说:“不想说就算了,我要睡了。”
她连忙说:“我说!先别睡。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啊,是真听不懂好赖话,还是故意耍我呢?我算栽你手里了,耍就耍吧,谁让我喜欢你呢,果然先动心的人永远吃亏。”
喜欢我……先心动……
秦书窈你要对我有过一丁点的真感情,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一边接受周绍明的求婚,一边吊着我?
他越听越觉得头疼。
明明头上挨了一下的人是她,怎么现在看起来他更像那个被打成脑震荡的。
“你愿意说就说,不愿说就拉倒,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好在天黑,两人又各自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看不见谁,她才敢放任自己失去表情管理的能力,允许脸上的表情从笑转为悲伤。
她听得出来他口气里的不耐烦,也知道他为什么不耐烦。
他陪了她这个不相干的人一整晚,现在还被迫守夜,换作是谁心里都不开心,可正因为她明白,她才故意说两句俏皮话,想缓和气氛逗他放松一下,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更冷漠的态度。
如果不是他,或许她现在就怒了,让他把嘴巴放干净点,可谁让他,是他。
她尽可能小声地吸了下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别有哽咽的感觉,强行把刚刚那篇不愉快翻了过去:“我爸就是嫌我长大了,翅膀硬了,敢不听他的意见,才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言语过重,深吸口气把语气放平缓了些:“这倒也正常,父母对子女多少都有掌控欲。”
“他对我不一样。我爸其实一直嫌我是个女孩,但我是个女孩又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把我培养成最合适的继承人,他不仅要我在能力上超越所有人,还要我比他假想中的儿子更听话温顺,任他摆布,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平衡,不遗憾没生出个儿子来。”
秦书窈话里话外都透着委屈,能让心比天高的秦老板委屈成这样的时候可不多见。
陈屹看着她现在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又想起在她家里时,她满头鲜血还要自己爬起来,反差之大,让他明知道不该笑还是笑了出来。
“我当多大的事呢,咱俩要是结婚,孩子就跟你姓。你爸不是重男轻女么,你就给他生个孙子,让他好好培养孙子去,省得对你有这样那样的要求。”
“这么做,你爸妈能同意吗?”
“当然同意了,这就是我们家的老传统,我就是跟我妈姓的。”
她忍不住好奇:“你家母系社会啊?”
“那倒不是,算不上什么父系母系,我们家男女平等。我爸那边还有个兄弟,不缺传宗接代的人,但我妈家就她一个孩子,所以就让我跟我妈姓了。”
“可你爸妈也就你一个儿子,孩子跟我姓,你妈家的香火不就又断了?”
“我妈说我其实也传不了她的香火,一直唠叨要生个二胎,再要个闺女,可惜现在这岁数也生不出来了。”
她听完笑了很久,可笑着笑着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