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发现,平平淡淡也挺好。”
“至少……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她说的是实话。
五百年来,她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是防备暗杀,就是谋划算计,要么就是在修炼。
像现在这样,吃饱了饭,坐在院子里吹吹晚风,听着虫鸣,看着星星……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奢侈。
林清晏握住她的手。
“以后天天都能这样。”
他说,“我保证。”
柳如眉笑了,靠在他肩上。
阿福蹲在石凳上,舔着爪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小黑猫难得没有吐槽。
第二天,医庐照常开张。
病人比昨天更多了。
那位崴脚的老伯果然没有食言,把林清晏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他“手到病除,神医再世”。
清水镇的居民们将信将疑地来了,然后心服口服地走了。
到了下午,医庐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
林清晏忙得脚不沾地。
柳如眉抓药也抓得手软。
陆雨更是跑来跑去,额头都冒汗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冲了进来。
“大夫!大夫救命啊!”
妇人三十来岁,衣着朴素,脸上满是泪痕。
她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双目紧闭,脸色通红,浑身都在抽搐。
“是李寡妇!”有人认出来了,“她儿子!”
林清晏立刻起身:“抱过来。”
妇人把孩子放在诊床上。
林清晏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又摸了摸脉搏,眉头皱了起来。
“高烧多久了?”
“半个月了!”李寡妇哭着说,“请了三个大夫,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
“昨天开始抽搐,今天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清晏点点头,闭上眼睛,将一丝灵力探入孩子体内。
然后,他“看”到了。
孩子的经脉里,缠绕着一缕黑色的气息。
很微弱,但很顽固。
那是……阴灵的气息。
低阶的、没有灵智的游魂,附在孩子身上,吸收他的阳气。
难怪普通大夫治不好。
这已经不是医学范畴的问题了。
林清晏睁开眼,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立刻明白了。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孩子,然后低声说:“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有一团黑气。”
林清晏点头。
他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金光很柔和,像清晨的阳光,缓缓笼罩在孩子身上。
那缕黑色的气息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剧烈挣扎。
但林清晏的灵力太精纯了,它根本无处可逃。
“散。”
林清晏轻声说。
金光一收一放。
黑气瞬间消散。
孩子的抽搐停止了。
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李寡妇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他虚弱地喊了一声。
“哎!哎!”李寡妇激动得眼泪直流,“宝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转身就要给林清晏磕头。
林清晏赶紧扶住她:“不必如此。”
“神医!您真是神医!”李寡妇语无伦次,“我、我该给您多少钱?我把房子卖了都行!”
“不用。”林清晏摇头,“十个铜板就够了。”
“那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林清晏很坚持,“孩子刚好,需要营养,钱留着给他买点好吃的。”
李寡妇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鞠躬。
最后,她掏出十个铜板,郑重地放在柜台上。
“林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说完,她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医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林清晏。
能治普通大夫治不好的病,还不收多少钱。
这简直是活菩萨啊!
林清晏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看诊。
柳如眉站在柜台后,看着李寡妇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封魔环。
银色的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原来……”
她轻声自语,“救人比杀人……心情更好。”
晚上,医庐打烊后,柳如眉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手腕上的封魔环。
林清晏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拥住她。
“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那个孩子。”柳如眉说,“他叫我‘仙女姐姐’。”
她顿了顿,笑了:“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林清晏也笑了。
“那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喜欢。”柳如眉点头,“比‘魔尊大人’好听多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清晏。
“清晏,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到人间。”
柳如眉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让我知道,原来活着可以这么简单,这么……温暖。”
林清晏抱紧她。
“欢迎来到人间。”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