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苍老的声音。
“凌清尘……”
他喃喃自语。
“什么？”赵明轩没听清。
林清晏摇摇头：“没什么。”
他站起身。
动作还有些僵硬，胸口也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陆雨想扶他，被他婉拒了。
他走到洞口，拨开藤蔓，看向外面的山林。
晨光正好，鸟鸣清脆。
但这样的美景，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因为他知道，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她正被锁在囚车里，一步步走向绝境。
而他必须去救她。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赵兄。”林清晏转过身，“帮我个忙。”
赵明轩点头：“你说。”
“我需要知道天机城的具体位置，还有镇魔塔的布局、守卫情况、换班时间——所有你能弄到的情报。”
赵明轩苦笑：“林兄，这些可都是天机阁的机密……”
“我知道。”林清晏看着他，“所以是‘帮忙’，不是‘要求’。你能弄到多少算多少，弄不到也没关系。”
赵明轩沉默片刻，用力点头：“好，我尽力。”
林清晏又看向陆青陆雨：“陆兄弟，陆姑娘，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接下来的事太危险，你们不必掺和。”
陆青却笑了：“林兄，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咱们是朋友，朋友有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陆雨也用力点头：“就是！柳姐姐对我那么好，我要帮她！”
林清晏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暖意。
但他还是摇头：“这事真的……”
话没说完，陆青就打断了他：“林兄，你别劝了。我们兄妹俩虽然是散修，修为也不高，但好歹能帮你打探消息、准备物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对吧？”
他说得很诚恳。
林清晏知道劝不动了，只能点点头：“那就……谢谢了。”
正说着，阿福忽然“喵”了一声。
它跳到林清晏肩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林清晏转头看它。
阿福伸出一只爪子，指向山洞深处。
那里堆着他们的行李包袱。
“怎么了？”林清晏不解。
阿福从他肩上跳下去，跑到包袱前，用爪子扒拉了几下。
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那面古镜。
林清晏从清风观带出来的，师父留下的古镜。
他走过去，拿起镜子。
镜子很旧了，背面刻着模糊的云纹，镜面也有些模糊，平时只能勉强照出人影。
但此刻，镜面忽然亮了起来。
柔和的白光从镜中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行字：
“往西三千里，青云山，寻汝师。”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林清晏瞳孔骤缩。
赵明轩也看到了，失声道：“这、这是……”
“缘镜。”林清晏低声说。
他想起来了。
昏迷时梦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就是这面镜子发出的。
它说“这一世，你终于找到她了”。
它叫他“凌清尘”。
而现在，它指引他回青云山，找师父。
“青云山……”林清晏喃喃道。
他离开那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师父云游未归，道观空无一人。
回去有什么用？
镜面又亮了一下。
这次浮现的是一幅简单的地图。
青云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后山某处被标出了一个红点。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禁地开启，机缘在此。”
林清晏握紧了镜子。
他忽然想起师父离开前说的话。
“清晏啊，为师要出去云游一段时间，少则三五月，多则三五年。你守着道观，好好修炼，等为师回来，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重要的事。
会不会就和这面镜子有关？
和那个梦有关？
和……他的身世有关？
“林兄，你怎么打算？”赵明轩问。
林清晏看着镜中的地图，又想起被押走的沈惊鸿。
两个选择摆在面前。
去天机城救人，九死一生。
回青云山寻师，或许能找到转机。
他几乎没有犹豫。
“回青云山。”他说。
陆青一愣：“不去救柳姑娘了？”
“救。”林清晏说，“但这样去是送死。师父既然留下这面镜子，又指引我回去，肯定有深意。或许……那里有能帮到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坚定：“等我从青云山回来，再去天机城。”
赵明轩松了口气：“这样最好。林兄，不是我打击你，以你现在的实力去天机城，真的没有任何机会。如果青云山真有转机，那是最好不过。”
陆青也点头：“对，磨刀不误砍柴工。”
陆雨小声问：“那我们要跟林大哥一起去青云山吗？”
林清晏摇头：“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打探天机城的消息。等我从青云山回来，咱们再汇合。”
他说着，看向赵明轩：“赵兄，麻烦你照顾他们。”
赵明轩笑道：“放心，黑风镇这一带我熟，藏几个人不成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林清晏简单收拾了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一些干粮，还有那面古镜。
阿福跳到他肩上，用行动表示要跟他一起去。
林清晏摸摸它的头：“你伤还没好，留下养伤吧。”
阿福“喵”了一声，表达不满。
但它确实伤得很重，妖丹的裂痕还没完全修复，现在连化形都做不到。
最终它还是被陆雨抱走了。
“林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福的。”陆雨说。
林清晏点点头，又看向众人：“那我走了。”
“保重。”赵明轩抱拳。
“早点回来。”陆青说。
“林大哥，一定要救出柳姐姐啊！”陆雨红着眼圈说。
林清晏笑了笑，转身走出山洞。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抬头看向西方。
青云山，在三千里外。
而他要回去，寻找师父留下的机缘。
然后，去救她。
无论前方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