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不是说是那两个杀人狂魔杀的吗？她也是倒霉，怎么就遇上那两个恶魔了呢，听说被害的第一现场到现在还没找到。”

“不是说是溺死的吗，第一现场不就是河边。”

“不是，听说她还被人折磨过，那个折磨她的地方还没有被找到。”

“哎，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啊。”

……

群众开始对这个案件议论纷纷，戎三听着他们的话，与他之前听到的没什么差别，面上是难掩的失望之色，可是忽然，身后的齐泽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瞧刘雨的样子。”

戎三抬眼看向前方的刘雨，只见他站在人群中，丝毫没有刚才的兴奋，也没有跟大家一起热烈的讨论案情，整个人好像游离在外，在想些什么。

戎三走过去，没有过多的废话，拉起刘雨的手就往人群外走去。

齐泽愣了一下，周围的群众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大家就继续各说各的，各忙各的。

齐泽跟上戎三和刘雨，三人慢慢走在田野边。周围有清澈的水沟，有飘香的果园，有碧绿的青草，有美丽的野花，一切都是生机勃勃、无比美好的样子。

只是可惜，在这么美好的景象下，在某个美丽的角落，一条鲜活的生命被践踏、被侮辱，就像是一副完美的画作在快要完结的时候被沾染上了污点，这是多么遗憾和悔恨啊。

戎三撩起他额前的短发，在风中自由的随风摇晃，转头轻声跟刘雨说：“你知道吗，我去过很多城市，但是只有你们这里的种植园是打理的最好的，每块地、每棵果树、每根水稻都长得又好又干净。”

刘雨羞涩的笑笑，“其实……还好，可能是这里的土壤好，容易丰收，所以我们市的粮食和水果蔬菜供应了全国各大城市，甚至出口到了其他国家。”

戎三朝他竖起大拇指：“你们可真是厉害。”

刘雨：“哎，我们啥都不会，就会种地，当然要做好，不像你们，懂得各种高科技东西，你们才厉害。”

戎三：“懂得高科技算什么，能种吃的才是最重要的，你们比我们伟大。”

“……”刘雨被伟大两个字愣住了，久久不说话。在他心中，伟大两个字，只配得上那些上了电视、被万民记住、被表彰、被纪念日铭记的人，而他，一个普通的务农工作者，是配不上伟大这两个字的，可是今天，有人说他伟大！

他兴奋地有些丧失理智，贪婪的想要占据这两个字，哪怕只是一秒钟。

“谢谢。”刘雨有些羞涩的说道。

“不客气。”戎三笑笑，然后说道：“这么好的地方，我们都应该好好珍惜，但是在这里的某个角落却被变态的凶手拿来当做害人的场所，真是太可惜了。”

戎三的目光刚落在刘雨脸上，对方便迅速别过头，脖颈绷出一道僵硬的弧线。在这一刻，戎三知道自己猜对了。

戎三：“你知道害人的那个地方在哪，是不是？”

刘雨紧紧拽住自己的裤头，指节在深蓝布料上压出几道惨白的凹痕。他似乎有难言之隐，犹犹豫豫始终不肯看向戎三和齐泽。

“死的那个人可是你的同事。”戎三忍不住向前一步，“你就不想帮她找出凶手吗？”

刘雨猛地一颤，后颈渗出冷汗。他缓慢抬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仿佛要将瞳孔里的惶惑割裂成碎片。“我不是不想……”他吞咽着口水，突然像被针刺到般朝四周张望，“只是那个地方我不确定是不是，怕说出来影响了大家。”

齐泽下颌线骤然绷紧，皮鞋在地面碾出半道弧光。他几乎是用肩膀撞开戎三逼到刘雨面前：“配合监察处调查是每个市民的义务！”

“……”刘雨被罩进高大的阴影里，神情呆滞，整个人像被钉在解剖台上的标本。

戎三一把拽住齐泽后腰带将人扯回来，自己衬衫前襟都被扯得歪斜，却冲着刘雨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哈哈，刘兄是个好市民，当然会配合齐副处长，对不对？”

“……”刘雨看起来还是有所顾忌，没有应答。

“刘兄，你放心，我们这次调查是秘密的。你看，我之前在你们的休息室闲聊了那么久，都没说出自己的目的是来找案发现场的，足可以见我没有骗你，如果你告诉了我们案发现场在哪里，我们绝不会说出去。”

“真的？”直到说到这里，刘雨的眼眸才不再闪躲。

戎三立即用手肘轻轻触碰身后的齐泽。齐泽会意，立即点头道：“没错，我们不会说。”

“……”刘雨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的眼眸坚定，“我知道在哪，我带你们去。”

……刘雨带着戎三和齐泽沿着田埂走了好一会儿，最后来到了西瓜园。

西瓜园里的西瓜苗绿油油一大片，长势正盛，结实粗大的藤筋处挂着许多快到成熟期的西瓜，一个个躺在地上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

“这？”戎三指着地面上并没有特殊痕迹的西瓜园，疑惑地问道。

“不是。”刘雨摇摇头，然后指着旁边的一个水坑，“是这里。”

这个水坑长宽均大约一米，深度不知道，看样子应该不深。里面的水比较浑浊，还有浓烈的农药味道，周围的花草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确多了些踩压的痕迹，但是并不明显，内侧的泥壁也有挤压、撞击的痕迹，也不明显。难怪戎三这种久经案发现场的人，一时间也没有发现端倪。

“这个水坑是我专门用来配农药的。四天前，我来到这里准备给瓜苗打农药，看到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水坑有人动过，里面的农药浓度变高了，周围还有挣扎的痕迹，但是当时我没有多想，后来你们有人来问案情，我才觉得，可能这是里凶手杀人的地方。”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监察处？”齐泽问道。

“因为这批西瓜我们已经跟商家签了订单，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用死过人的水灌溉过西瓜，我怕……我怕他们退货。”刘雨抬手抹了把后颈的汗珠，喉结艰难地滑动两下，“这笔钱不少，大伙都等着这笔钱呢。”刘雨晒得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歉意和纠结。

齐泽没有理会刘雨的纠结，他拇指重重划过手机解锁键，金属机身被晒得发烫，“现在就让监察处来采样。”

戎三突然从斜里探出手，四根手指像铁钳般扣住齐泽腕骨，“我们答应过他的，要保密。你现在要是让监察处的人都来这里勘察现场，那不就是等于公之于众？”

齐泽盯着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语气忽然变得温柔，“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戎三笑笑，睫毛在眼下投出弯月形的阴影，“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