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在不停地抖动，屏幕前的观众吓得差点丢掉手中的手机，有几个小年轻甚至都吓哭了，家人赶紧将他们手中的手机夺走……

戎三很快镇静下来，客套地说了句：“你好，我也是游荡者，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眼前没了半张脸的男子淡然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戎三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我不是坏人。”

男子停顿须臾，问：“怎么不带口罩？”

“……”戎三故作委屈说道：“用完了，没有了。”

“……我那里有，给你吧。”男子转身往楼上走，边走边说：“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说完他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我中的病毒是血液传播的，空气不会传播。”

这是故意说的，是让他放心，只要他的血液没有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他就是安全的。直播间的人虽然看不到他，但是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纷纷留言：这个怪物是个好人啊！

戎三也很庆幸自己刚出门就遇见好人，赶紧跟上他。两人走到一间房里，里面中间的桌子上有一个太阳能灯，发出的光十分微弱，跟窗户外面一样。

男子从角落中拿出几个口罩递给戎三，说道：“拿了东西快走，不要在这里休息，这里不安全。”

“是怕有野兽吗？”

“不，怕人。”

“是怕守卫军？”戎三小声问道。

男子似乎很震惊，没想到戎三会这么问，残破的半张脸在昏暗的光影下一动不动。

“你是怕守卫军将你抓回去关起来。”

“是，我现在拥有的只有自由了，如果被他们抓走，我就连自由都没有了。”

“也许他们抓你回去是可以治好你的呢？”

“呵呵……”男子冷笑一声，“治好？你看我这模样，还能治好吗？如果是在刚染病的时候，也许还能吧，可是现在，晚了。”

戎三不敢把手机拿出来对着他，只能继续藏在身侧，“那你当初刚染病的时候，为什么不治呢？”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觉得城里的医疗水平不行，就跑到别的市去。可是别的市根本不太理我们这些外来人，而且当时疫情又比较严重，没人顾得上，病情拖了一天又一天，到最后无药可医，只能被遗弃，被迫成为游荡者。”

男子抬起头，腐烂的那半张脸上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出来本来是为了求生，没想到却是加速死亡。你能看出来，我才21岁吗？”

21岁？戎三看着眼前皮肤溃烂、头发稀少的他，摇摇头：“我根本看不出你的年纪。”

这一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男子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太阳能灯上，昏暗里看不清楚的眼眸一动不动，似乎在再思考着什么。屋内瞬间变得静悄悄，如窗外昏暗的万物，如此盛夏的夜，竟没有一丝鸟叫虫鸣。

男子沉默须臾，忽然轻声笑了，“看不出也好，就当我是寿终正寝了。”说完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快走吧，外面的鸟叫停了，可能有野兽要来。”

野兽？！戎三赶紧走到门口，往外面看了看。昏暗的树荫之下，什么都是朦胧的，光影摇晃之处，显露出恐怖的黑暗。

“一般这里都是什么野兽？”

“这里离城市比较近，最多的就是变异的野猪、狼犬这种小型野兽。大型的都在比较远的地方，但是就算是小型的，遇上也是十分麻烦的，快走吧。”

戎三微微颔首，“那行，我先走了，谢谢你。”

戎三刚走到楼梯口，忽然旁边阳台上传来吱吱的叫声，就在他左前方阳台的柱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