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最后一句,刘念初的声音有点哽咽。周海潮突然抹了把脸:“搭个临时戏台吧,让孩子们演段《霸王别姬》,就当圆了柳老太的梦。”
丁晓冉和林小夏早把旅游班手工课做的戏服抖开了。虞姬的帔衫上,水袖绣着吴敏教的梅花,针脚虽生涩,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念初演虞姬!”丁晓冉把凤冠往她头上戴,“你讲了那么多故事,该亲自站一次台了。”
沈砚舟的队员们七手八脚地搭戏台,顾野举着相机跑前跑后,镜头对准周明敲响的京胡——那是张春生捐赠的旧琴,王磊正拉着二胡伴奏,调子是《夜深沉》,悲而不伤。当刘念初穿着虞姬戏服站在台上时,忽然觉得阁楼的风从破窗涌进来,吹动水袖,像柳老太在轻轻托着她的胳膊。
“大王,快将宝剑赐与妾身!”她依着记忆里的台词念着,抬手比了个自刎的手势,却在最后一刻收了手。吴敏在台下朝她点头,眼神里藏着句话——好的结局不是落幕,是让故事继续。
台下爆发出掌声,李局长擦了擦眼角:“这才是最好的德育课,比课本生动百倍。”沈砚舟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复原的锦旗在风里轻轻晃,像柳老太在点头。
开馆仪式结束后,夕阳把戏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刘念初蹲在锦旗前,摸着“德”字的金线,忽然在笔记本上写下:“案子会结束,戏台会落幕,但有些东西永远活着——在拼好的锦旗里,在孩子们的戏服上,在‘好好做人’这四个字里。”
吴敏的蓝色轿车载着他们往学校开,丁晓冉在后座翻看顾野拍的照片,林小夏哼着《霸王别姬》的调子。“下周去海边烧烤吧,”吴敏忽然说,“庆祝案子结了,也庆祝你们期末考得好。念初的《景区管理》全班第一,英语进步也大,得好好奖励。”
“吴老师请客?”刘念初笑着回头,“那得点双倍烤虾,要您上次教我挑的活蹦乱跳的那种,还得配您腌的蒜蓉酱。”
“没问题,”吴敏的方向盘轻轻一打,蓝色轿车拐过街角,夕阳的金辉铺满车厢,“但前提是,你的英语暑假作业得先写完,尤其是那篇关于‘传统与传承’的作文,我要检查的。不许用翻译软件,我看得出来。”
“知道啦,”刘念初吐了吐舌头,掏出手机点开刑警队群。沈砚舟发了张锦旗的照片,配文:“结案。但有些故事,才刚开始。”下面跟着一串点赞,温时衍发了个法医常用的放大镜表情,顾野甩了组戏台照片,江驰回:“纪念馆的安防系统我包了,保证比当年戏班的防火措施靠谱。”
刘念初看着消息,忽然觉得老戏楼的铃铛在风里响,不是落幕的钟声,是新故事的序曲。就像她手里的笔记本,最新一页画着个笑脸,旁边写着:“最好的结束,是带着所有回忆,好好往下走。”
车窗外,塘沽老街的灯笼亮了起来,映着戏楼的飞檐,像串没灭的舞台灯。刘念初知道,这个案子真的结束了,但柳老太的虞姬、张春生的霸王、赵奎的花脸,还有他们这些年轻的“新角儿”,会在时光的戏台上演下去,把“德艺双馨”的故事,唱给更多人听。
而吴敏的蓝色轿车,会一直载着他们,在这条路上,慢慢走,慢慢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