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里的炭火渐渐转成暗红，吴敏用镊子夹起最后一块炭添进去，火星子“噼啪”跳了两下，映得她侧脸的轮廓格外柔和。刘念初趴在茶几上，把赵强女儿送的素描本小心翼翼地放进收纳盒，旁边摆着那本染血的账本复印件——沈砚舟早上特意留的，说“当个纪念，也算给你的景区故事添个素材”。

“收好了？”吴敏擦了擦手走过来，端起凉了的草莓盘，“沈队刚才打电话，说张涛抓到了，人赃并获，二十年前的案子总算彻底结了。他还说……队里的人都念叨你呢，说你这胳膊没白伤，关键时刻递账本那下比谁都稳。”

“这话说的，”刘念初挠挠头，胳膊上的纱布已经薄了一层，伤口痒得厉害，“明明是大家一起查的，我就搭了把手而已。对了吴老师，沈队说下午队里有个小小的结案会，问咱们去不去？说是要给所有帮忙的人发个纪念章。”

“去啊，”吴敏笑着点头，从衣柜里翻出件红色的外套，“穿这个，喜庆。你上次在仓库蹭的血渍我用双氧水漂干净了，袖口还缝了朵小梅花，跟陈梅姐送你的书签凑一对。”

刘念初穿上外套，对着镜子转了圈，袖口的梅花针脚细密，针脚方向和吴老师绣教案封面时一模一样。“吴老师，您这手艺快赶上赵兰了，”她拽着袖子笑，“等开学了，咱们班要办‘手工作品展’，您也来露一手呗？就绣个‘平安’，肯定能拿奖。”

“我可不去凑那热闹，”吴敏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碰到她的伤口，又轻轻收回来，“你们年轻人的舞台，自己好好表现。对了，丁晓冉昨天打电话，说学校下下周要办春季长跑比赛，就咱们一职专自己比，她说你初中在十四中时拿过八百米冠军，非撺掇你报名。”

“跑步比赛？”刘念初眼睛一亮，“她怎么知道的？我就跟她说过一次。”

“林小夏漏的嘴，”吴敏拿起包，“丁晓冉还说，你要是拿了第一，她请你吃校门口那家新开的骨汤麻辣烫，加双倍芝士丸。”

刑侦队的会议室里，比想象中热闹。顾野举着相机，正指挥苏晚和温时衍摆姿势：“苏姐你往温法医那边靠点，对，手里拿着证物袋——这张‘结案合影’要贴荣誉墙上的！”江驰趴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上是新做的案件时间轴，每个节点都标着刘念初发现的线索；宋星辞抱着一摞卷宗进来，看到刘念初，眼睛一亮：“哟，大功臣来了！沈队刚还说，没你那胳膊撞出来的血印，赵强那账本还没那么快认祖归宗呢。”

沈砚舟从文件柜里拿出个相框，里面是所有涉案物件的合影——陈默的三角尺、赵兰的绣品残片、赵强的账本复印件，最下面压着刘念初染血的纱布照片。“这个挂荣誉墙C位，”他把相框递给刘念初，“你来挂？”

“我来我来！”顾野抢过相框，踩着椅子往墙上钉，“念初你站旁边，我给你拍张照发队群，让那帮没见过你的新人瞧瞧，是谁帮咱们把二十年的悬案啃下来的！”

刘念初刚站定，丁晓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背景音里全是操场的喧闹。“念初！你到底报不报名啊？体育老师说今天截止！我跟林小夏赌了一包薯片，说你肯定能拿第一！”

“报！怎么不报！”刘念初捂着听筒笑，“你等着，我拿个第一让你赢薯片。”

“这才对嘛！”丁晓冉的声音透着兴奋，“对了吴老师在吗？让她也来给你加油啊！她说的英语打气口号肯定比咱们喊的‘加油’洋气！”

挂了电话，吴敏正和许清晏说话，手里拿着许清晏送的手工钥匙扣——上面是个小小的银质三角尺，边角打磨得格外光滑。“许警官这手艺真不错，”吴敏笑着说，“比我绣的梅花精细多了。”

“吴老师太谦虚了，”许清晏摆摆手，“念初说您英语教得好，还懂景区讲解，我们队里最近要搞个‘警营开放日’，正愁没人给小学生讲安全知识呢，您有空来帮帮忙不？”

“有空有空，”吴敏立刻答应，“我可以准备点英语安全口诀，比如‘Stop, look and listen before crossing the road’（过马路前停看听），让孩子们边学边记。”

沈砚舟在旁边整理文件，闻言抬头笑了笑：“那我让周砚把安全手册整理一下，明儿给您送过去当参考。”他看向吴敏的眼神坦然，带着对朋友的客气，再无其他。周砚在旁边接话：“吴老师，我顺便给您带两盒队里发的润喉糖，您给孩子们讲课肯定用得上。”

从刑侦队出来，阳光正好。刘念初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红色外套像团小火苗，吴敏跟在后面，看着她胳膊上的纱布在风里轻轻晃，忍不住喊：“慢点跑！伤口还没好利索呢！别到时候比赛还没比，先把自己摔进医务室了。”

“知道啦！”刘念初回头朝她做了个鬼脸，“丁晓冉说下午要陪我去操场练跑步，吴老师您去不去？顺便指导指导我们的‘赛前英语打气口号’？她说要在终点线举牌子，写句洋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