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许清晏拿着份快递走进来,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着“刘念初亲启”。刘念初拆开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字迹娟秀,带着点颤抖:
“明远吾爱:见字如面。知你前线凶险,勿念家中。母病渐愈,勿挂心。张老板赠耳环一对,言其安神,然我总觉不适,许是近日绣活太累。你嘱我绣的旗袍已近完工,银线莲纹,盼你归来能穿。若……若我未能等你,便让这旗袍替我陪你。莲心,民国三十七年六月十二日。”
是莲心写给周明远的信,却没能寄出。信纸末尾沾着点干枯的薰衣草,和密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信是从旗袍店的门缝里塞进来的。”许清晏说,“送快递的小哥说,是个戴口罩的男人让他送的,穿着件深色风衣,手里拿着个银质的绣花绷子。”
“张启明。”沈砚舟站起身,“备车,去旗袍店。”
警车停在“莲心旗袍店”门口时,卷闸门紧闭着。顾野撬开锁,里面弥漫着浓郁的薰衣草香,混合着曼陀罗的诡异甜味。工作台的抽屉敞开着,里面放着本绣工日志,最后一页写着:“周明远后人,现居塘沽老街,职业:教师。”
“是吴老师!”刘念初的心猛地一沉,吴敏的爷爷正是周明远的同乡,当年曾受周明远所托,照顾莲心的母亲!
江驰的电脑突然弹出警报,那个“莲心归处”的用户发了新动态:“最后一件,在老洋行等你。”
众人赶往利顺德洋行时,夕阳正染红天际。三楼的窗口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个穿旗袍的身影,手里举着件未完工的旗袍,银线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吴老师!”刘念初冲上楼,推开门却愣住了——张启明穿着件女士旗袍,脸上画着浓妆,手里拿着绣花针,正往吴敏的旗袍领口绣线,吴敏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显然中了曼陀罗的迷药。
“她是周明远的后人,”张启明的声音尖利得像女人,“我爷爷说,是周明远的死让莲心不肯顺从,这一切都该由周家来偿!”
“你错了!”刘念初举起那封未寄的信,“莲心从未怪过周明远,她绣旗袍是为了等他归来,不是为了报复!张鹤年害了她还不够,你还要用她的名字继续作恶吗?”
张启明愣住了,绣花针掉在地上。吴敏趁机睁开眼,抓起桌上的剪刀,朝他的手臂刺去。顾野和叶疏桐冲上来,迅速将张启明制服。
吴敏扶着桌角站起身,看着那件未完工的旗袍,眼眶泛红:“我奶奶说,莲心当年总在旗袍里缝封信,说要让周明远知道她的心意。原来……是真的。”
暮色渐浓,老洋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刘念初站在三楼窗口,看着刑侦队的车驶离,车后座的张启明低着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她的口袋里放着那封未寄的信,薰衣草的香气混着晚风,带着种释然的温柔。
丁晓冉的短信发来:“我爷爷说,当年苏老板偷偷救了莲心,她没死,只是换了名字,在乡下开了家小绣坊,活到了八十岁。”
刘念初笑了,抬头望向星空。或许莲心早已放下了仇恨,那些被执念困住的,从来都不是逝者,而是不肯放手的生者。她低头看了看表,晚自习的铃声快响了,该回学校了。
操场上传来同学们的嬉笑声,槐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刘念初加快脚步,校服外套的衣角扬起,像只振翅的海鸟。她知道,旧案的迷雾总会散去,而属于她的校园时光,还有很多故事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