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沈砚舟立刻反对,“你胳膊还没好,水下情况不明……”
“我必须去。”刘念初举起那块手表,“表上的坐标只有我能看懂,而且……这是我爷爷的执念,该由我来完成。”她看向吴敏,眼里带着恳求,“您在船上等我。”
吴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潜水镜:“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喝热豆浆。”
潜水服很冷,刚入水时,刘念初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就适应了。她跟着潜水员穿过狭窄的洞口,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海水里摇曳,照亮了洞穴内壁的珊瑚和海草。洞穴深处果然有个铁盒,被铁链锁在岩石上,锁孔是海鸟形状的——和那块女式手表的表盖完美吻合。
她游过去,将表盖对准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铁盒里装着个防水布袋,打开一看,是本牛皮封面的账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走私交易的时间、地点和人员,最后几页还贴着照片,是顾长风和同伙当年的合影,其中一张里,顾长风手里拿着枚银质齿轮,和他后来随身携带的那枚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洞穴突然晃动起来,头顶的岩石簌簌往下掉——是退潮引发的塌方!潜水员大喊着让她快走,刘念初抓起账本,转身往洞口游,却被掉落的石块砸中了左臂,护具瞬间裂开,剧痛让她差点呛水。
“刘念初!”岸上的沈砚舟他们看到水下的异动,急得大喊。
刘念初咬紧牙关,忍着痛拼命游向洞口,就在她快要冲出洞穴时,一道黑影从旁边闪过,抓住了她手里的账本——是顾长风!他竟然也藏在洞穴里!
两人在水里扭打起来,顾长风的水性极好,很快就占了上风,一拳打在刘念初的胸口。她呛了口海水,却死死抓住账本不放,脑子里只有爷爷的信,只有吴敏在船上等待的身影。
“放手!”顾长风嘶吼着,眼里布满血丝,“这是我父亲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凭你们害了那么多人!”刘念初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右手抓起一块碎石,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顾长风吃痛松手,账本掉落在地,刘念初立刻游过去捡起,转身冲出洞口。
当她被潜水员拉出水面时,浑身都冻得发紫,左臂的伤口在流血,却死死把账本抱在怀里。吴敏立刻用毛毯裹住她,把热豆浆递到她嘴边:“没事了,没事了……”
顾长风最终没能逃出洞穴,塌方的岩石堵住了出口,等救援人员清理完毕,只找到那枚银质齿轮,静静躺在一堆碎石里。
回到岸上时,雪已经停了,夕阳穿透云层,给海面镀上了一层金红。刘念初坐在巡逻艇的甲板上,裹着毛毯,看着沈砚舟他们清点账本,忽然觉得左臂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吴敏坐在她身边,帮她擦掉脸上的水渍:“你爷爷看到今天,一定会很骄傲。”
刘念初笑了,举起那块女式手表,表盘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说‘巢在东经117°25′’,其实不只是指这个洞穴吧?”
“当然不是。”吴敏指着远处的滨海市,万家灯火已经亮起,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真正的巢,是这里。是所有被守护的灯火,所有不被辜负的期待。”
巡逻艇返航时,刘念初把那封未寄出的家信和手表小心地收好。她知道,爷爷的遗憾终于被弥补,那些藏在海底的罪恶终于见了光,而“海鸟归巢”的真正含义,不是回到某个地方,是回到那些需要守护的人身边。
左臂的护具虽然裂开了,但她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掌心的力量。顾长风虽然落网了,但战斗或许还会以别的方式继续,可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明白了,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行,是无数双手共同托举的灯火,是无数颗心紧紧相依的温暖。
就像爷爷信里说的,守的是万家灯火里的每一盏。而她,会和身边这些人一起,让每一盏灯,都亮得长久而安稳。
甲板上的风带着海的气息,吹动着刘念初的头发,也吹动着吴敏递过来的热豆浆,氤氲出一片温暖的白汽。远处的灯塔重新亮起,光柱在海面上旋转,像在指引着归巢的路。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