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如今安放在律师那里,随时可以取出。但我想最好还是等待一些时日,待到三七过后,再行公布。”
叶正贤话说得很冠冕堂皇。
“父亲新丧,我们做儿女的便急急瓜分家产,只怕惊扰魂灵,令父亲泉下难安。这段日子我们便暂且为父亲专心祈福,助他老人家顺利往生,早登极乐。”
“各位可同意我的提议?”
叶璃声自然是没有意见,叶清晚也是一贯的冷淡漠然。叶正德说了句“同意”,遗嘱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遗嘱不公布,家产也就还没法定下归属,于是叶正贤又提了提最近这段过渡时期的安排——
烟草厂、火柴厂这些原本就由叶正贤管理的厂子,自然还是由他来管。而叶家最重要的码头航运,立刻让叶正德全权接手显然是不太现实,便也兼由叶正贤来辅助管理。
叶清晚一向不涉足家中产业的商业运作,那么她就还继续收她的租子,而叶璃声也与叶家核心产业没什么关联,在遗嘱公布之前,也就管好他的舞厅就行了。
虽然叶正贤的措辞并没这么不客气,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对叶璃声和叶清晚来说,说了也等于没说。叶璃声和叶清晚再一次的没有意见,而叶正德对于叶正贤要暂时插手码头事务的事,竟然也就这么同意了下来。
叶璃声抬起眼皮,视线在那两人间落了落。
这就比较反常了。叶正德是没能力没错,但他可并不是对自己认知这么清晰的人。这人明里暗里从来都是以叶家太子自居的,码头航运这些核心业务,那就是他的江山,如今正是要稳住江山的关键时刻,他居然愿意让叶正贤进来插一上一脚……
这是被叶正贤的施法夺舍了?
不过叶璃声想是这样想,却也懒得管那两兄弟的事情。反正码头怎么分也不会有他的份儿,他对叶昭城的遗嘱也并不太关心。舞厅所有权早就归他了,无论遗嘱里写了什么,也都是影响不到的,至于其他的,给多给少也都没什么所谓。他当然不会跟钱过不去,但若说贪,他也并不想要费那个力气多贪。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叶清晚看起来也和叶璃声一样兴趣缺缺。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那点家产的事,既然今天不公布遗嘱,那她也就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这边房子太大,住着累,我这两天就会搬去芳园街那边住了。什么时候你们要公布遗嘱了,就去那边通知我好了。”
说完,叶清晚也不等其他人回应什么,便自行离开了迎客楼。
***
叶清晚走了,叶璃声也就没多留,看时候差不多,就带着穆七去了巴黎之声。
尽管叶昭城的丧事没有要他操心什么,但他毕竟是主家的儿子,不可能像沈家那场那样只是吊唁一下完事。这几日配合丧礼,支应客人,着实占去了叶璃声不少精力,加上之前沈明珠的事情耗费心神,叶璃声感觉自己有好一阵没有上心在舞厅的经营上了,就连隔壁西餐厅的改造,都暂时搁置了下来。如今那些纷纷扰扰都已经尘埃落定了,而叶昭城去世,自己与叶家本就稀薄的联系也快断没了,他想,也该到他重整旗鼓,打起精神,好好向前看的时候了。
于是叶璃声今日特意打扮得隆重了些。服丧时期,不宜穿得过于招摇,于是他便选了身深蓝灰的暗纹西装,领间系了条宝蓝色的丝缎领巾,将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舞厅刚开始营业,便面带微笑,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大堂之中。宾客们纷纷与叶老板打着招呼,有没去成叶昭城丧礼的,也适时向叶璃声表示了问候。叶璃声一一回应着,周到妥当地周旋在一桌桌客人之间。仍有不少客人借买酒想与他碰杯,徐先生今日也来了,称赞着叶璃声穿得漂亮,既素净雅致,又潇洒风流,随后大手一挥,便给他开了一瓶香槟。
一切似乎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沈小姐的殒命,叶昭城的猝亡,这些事情无论在外面掀起了怎样的风浪,好像都不曾波及到巴黎之声的歌舞升平。叶璃声稍稍松了口气,抬手与徐先生碰了一杯,感谢他一直以来对自己和巴黎之声的鼎力支持。然而酒尚未入口,舞厅门口便突然响起一阵不和谐的嘈杂,紧接着便是一声高喝,打断了悠扬的乐曲,响彻在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
“经举报,巴黎之声中有售卖违禁药品的不法行为!”
“从现在起,在场所有人不得擅自出入,治安所将依法对此处进行彻底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