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啪啦!
碎瓷叠着碎瓷,菜饭混着汤汁,地板上很快就碎出了一片狼藉。然而方才还想说什么的姜妈,此刻却又不说了,就只无声地站在一旁,低着眉,顺着眼,对这一地狼藉完全视而不见。
老杜听见响动从厨房跑了出来,却又在餐厅外刹住了脚步,没敢去多掺和这缘由不明的微妙局面。春红咽咽口水,紧张地看了眼那方的地板,但姜妈不动,她也不敢擅自去收拾地上的脏乱。
时钟咔哒、咔哒,机械地运转着,偶尔地,有麻雀叽喳着从窗外飞过。而窗内的几人却一直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有动上一动,谁也不去首先打破这左右角力般的僵持。
沙沙……
过分的安静中,几声衣料摩擦声便显得尤为明显。春红偷偷看去,见竟是坐在少爷旁边的穆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过叶璃声的位置,又蹲下身去,将碎瓷片捡到了手里。
叶璃声偏过点头,将目光扫了过去。
“你干什么。”
他问穆七。
“地上脏了,没人收拾。”
穆七一边捡,一边回答。
“我说过,让你收拾吗。”
叶璃声的话令穆七身形一顿,捏着瓷片的手立刻停在半空。
“我说过,让你收拾吗?”
叶璃声又问了一遍,仿佛这是个他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穆七抬起头,看向叶璃声俯视过来的眼睛,不意间却见叶璃声蓦地一笑,脸上的神色突然就舒缓了下来。美丽的少爷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将椅子向后退了退,面朝穆七,微微俯下了些身子。
“穆七,跪下。”
穆七停了两秒,随后放下手里的碎瓷片,双膝跪在地上。
“把上衣脱了。”
穆七自然听话,利落地脱掉了西装外套。
“还有衬衫。”叶璃声又道。
没人知道叶璃声要做什么,甚至就连叶璃声自己,或许也还并不那么确定。穆七微仰着头,安静望着叶璃声的眼睛,没有问,也没有抗拒,一颗一颗地解开纽扣,将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
衬衫里面没有再穿别的衣服,脱去了,就只剩下无遮无掩,光裸的上身。那具身体年轻、鲜活、健壮,肩膀很宽,若隐若现的青筋从大臂盘绕过小臂,隐没在骨感分明的手指间。两块胸肌坚实饱满,顶着淡色的圆晕,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而宽阔的臂膀下,腰身却是意外的窄瘦,腹肌清晰排列着,条条斧凿般的沟壑向下延伸,消失在了紧束的皮带之下。肩上被磨出了些薄茧,胸前斜着几道早已愈合的疤痕,让人很有兴趣摸上一摸,那些躺在肌肉上的疤痕,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感。
多么美妙的身体。
叶璃声赏味般地打量着穆七的上身,打量了一会儿,好好看看地一笑,随后从桌上取了一把银亮的餐叉,用叉尖在穆七的锁骨上点了点。
“少爷……”
穆七没有躲避,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叶璃声,低声开口叫了一句。叶璃声淡淡回了一声“嗯?”,随后竟突然用力,将餐叉在穆七胸前狠狠划了下去!
穆七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一声闷哼堵在喉中,这一下显然是很痛。但餐叉并不锋利,尽管很痛,却只在穆七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细细的红痕而已。姜妈惊愕地看向叶璃声,春红和老杜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尽管少爷并没对他们做什么,甚至连一句责备不满都不曾出口,但这三人却都像被那餐叉划过一般,各自后背都冒出了密密一层冷汗。
但穆七却仍然不躲不避,望着叶璃声的眼神专注而虔诚,似乎叶璃声对他做什么,他都是毫无怨言,甘愿承受。餐叉第二次划在了皮肉上,缓缓地,深深地,就像是精心雕琢着艺术品的刻刀。穆七肌肉微微震颤着,额角绷出了几道凸起的筋,而目光却依然干净澄明,与叶璃声望向他的视线相触,缠绕,静静地交融在了一起。
叶璃声眼中也是平静的,平静得就像一泓清池,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施虐时的戾气,也没有发泄时的畅快,仿佛他手中的餐叉只是在这具身体上缓慢描摹,轻盈勾勒,尽管被他勾勒出的红痕下,已经渐渐泛起了血色。
求情自然也是没有人求情的,那三个佣人就只是假人一样地站着,就像三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餐叉一道一道,尽情标记着那具漂亮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窗外又一次掠过鸟鸣时,叶璃声才终于停下了手,扫视了一遍自己伤痕累累的作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狗。”
叶璃声手指滑过穆七的脸颊,在他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
“将衣服穿上吧。”
“穿好了,就带姜妈过来,让她也跪一跪。”
“不是你这里,是那。”
叶璃声眼神一撩,点向那一地油腻乌糟的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