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蹦起来，捏着鸡爪的手握拳，用底端两根指节用力拍打另一只手掌心，声音响亮，“哦豁！好棒！好厉害！”

鹿玙放下吉他，礼貌地对主持人点头致谢。

原本想在他弹奏完上来要联系方式的几位女生，见鹿玙愉悦看向她们身后喝彩的女生，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你还有弹吉他的技能，深藏不露啊。”鹿玙走近，许念递水给他，又惊又喜地围在他身边夸他。

指尖相触，鹿玙慢吞吞取过来，慢吞吞解释，“只会这一首，在凌澈那学的。”

许念不管什么会多少，她吐了嘴里的鸡骨头用纸巾包好，“那怎么了，在我这里，你永远万里挑二的厉害。”

鹿玙喝了口水，“挑二？”

“对啊。”许念啃着剩下的鸡爪，“挑一是我哥。”

鹿玙弯弯唇，重新递给她一张新的纸巾，将她手里那张包着鸡骨头的纸巾换了过来。

顾彦啧啧两声，大喇喇搭上鹿玙的肩，“你两激我一身鸡皮疙瘩。”

苏瑾捏着嗓子学，“万里挑二~”

苏北北立刻跟上，“厉害~”

放在之前，面对这样打趣，许念可能稍微含蓄点，但今天她不一样，她是要做大事的人，这些小打小闹让她羞不了一点，反倒朝几人脸不红心不跳地扮了个挺得意的鬼脸。

爬完登天梯再翻过三座山头就是她干大事的地方。

但东城第一高峰不是浪得虚名的，越到后面，挑战难度拉得越大。

垂直望不到头的登天梯，陡峭的山嵴，颤颤巍巍的双腿，三女生再也没有爬之前那种“嘁，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心态了。

许念抹了把额头的汗，一屁墩坐下来，生无可恋喘着气往下看，才爬了三分之一。

噢，我的老天奶。

苏瑾抖着双腿上半身压在木头栏杆上欲哭无泪。

苏北北直言整个人要碎成渣了。

再看两个男生，状态比她们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我今天还不信了，我要征服这座山！”许念歇了会，从台阶上爬起，猛吸一口气，闷头朝上冲了七八个阶梯。

又一屁墩坐了下来……

“不行了，不行了，”许念大汗淋漓靠上木头栏杆，匀气匀了半天，“腿要断了。”

苏瑾第二个冲上来，“我……我也申请休息……”

她手脚并用爬到许念跟前，脏“爪子”搭上许念膝盖上借力，一转身，瘫在许念下方一级台阶。

苏北北有样学样，坐到苏瑾下方。

顾彦喘着粗气，坐在了苏北北下方。

鹿玙是最后一个走上来的，越过横七竖八的同伴，坐到了许念上方那一级台阶。

五人你靠我我搭你，在陡峭的登天梯上连成了一条生无可恋却又莫名和谐的咸鱼线。

不断有后来者从他们身边气喘吁吁经过，半山腰那个热闹的广场和闪烁的灯火，已经缩成脚下遥远的一小片光海。

夜空的星光愈发明亮，凉风阵阵，吹拂着汗湿的衣衫和滚烫的脸颊，吹不冷那颗炙热的少年心。

登顶那刻，快凌晨五点，天际线已经透出蟹壳青的颜色。

山顶没有想象中的冷清，甚至比半山腰广场有过之而无不及，许念盯着那边卖烤肠、烧烤、炒米粉、水果、零食饮料的小摊陷入了沉思。

她背个包爬到顶已经是要了半条命了，很难想象，这些人拎着大包小包，扛着机器、桌椅、器具、广告牌，是怎么一步一步到这的，这得用废多少条好汉。

许念一直盯着摊位，鹿玙弯腰轻声问她，“想吃什么？”

许念的肚子选了个好时候叫，不等她应话，两人注意力都被这几声叫吸引了过去。

许念沉默几秒，抬头刚好对上鹿玙带笑的眼睛，两人距离离得近，许念再也不会说“你离这么近干嘛”了。

她也笑，伸出手指一通点，“烤肠！羊肉串！还有那边切好的冰西瓜！”

说完，她转向苏瑾和苏北北，眼睛飞快地眨了眨，“你们呢？想吃什么？让他两去买。”

两人对视一眼会意，小嘴叭叭叭，点点点。

顾彦瞪大眼睛，“你们吃得完吗？”

苏北北双手叉腰，“美女的事少管，这不是还有你们吗？再说吃不完打包带回去。”

顾彦拍拍不存在的袖子，做了个短揖礼，“喳，小的遵命。”

趁两人买吃的喝的，三女生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块，脑袋凑一起聊接下来的准备工作。

许念偶尔抬头会对上鹿玙远远望过来的视线，每这时，她都选择用一个灿烂的微笑打发过去，打发完又迅速低头和苏瑾苏北北说话，打发鹿玙的笑，谈不上敷衍，但也没那么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