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这么生死一遭后,所有事情都亮了个底,鹿玙心里没那么大压力了却也更没有底了。
许念喜欢他吗?
那天在废弃大楼,尹东杰挑衅地问“精神病也敢喜欢?”
许念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
他没想过,也是不敢想,许念会喜欢他?
鹿玙心乱如麻。
许凛的声音继续响在耳边,“你要是有心,就大胆点,说不定,心愿触手可及。”
鹿玙喉咙干涩,话音有点哑,“凛哥,你说这些……”
鹿玙留了话,但意思两人都知道,许凛将保证书叠得方方正正,回他,“你住在这里,叫我一声哥,那你就算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有话自然直说。”
“你这次走,许小念萎了,我花六七天时间把她哄精神,结果你又出事,她急成那样,我看着也揪心。”
“所以,你堂堂正正表明心意,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误会,以后遇到事,想想这个家,想想我们,别再自己一个人闷头撞得头破血流。”
“我就希望我们家的每一个人,都能好好的,别委屈,别受伤,都往前奔。”
许凛该认真的时候很严肃,说的话也很有重量。
鹿玙那颗漂漂泊泊的心忽然就靠了岸,敛着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凛哥。”
许凛摆摆手,让鹿玙少说这样的话,说多了没诚意,许凛捡回手机又开了游戏,他戳着屏幕,想起什么,瞥了鹿玙一眼又落回开局的游戏里。
“还有,你别整那套透支消费,凡事量力而行,许小念脖子上那条紫翡,大可不必。”
鹿玙笑了笑,“我明白的,凛哥,目前项目已经实现从0到1,从1到n不会太久,我有能力负担,你别担心。”
“那点钱我还不至于担心。”许凛操作着游戏按键,打了一套连招,“你别走歪了误入歧途。”
话有点不好听,但话里的关心之意直白,鹿玙应下也向许凛保证不会赚不该赚的钱。
鹿玙从来都本分,赚的钱都是明明白白的,作为家人,许凛只是提个醒,他很少太管着许念,那鹿玙也是一样,只要不搞旁门左道,随便折腾,家里有人兜底。
两人聊完没多久,许念手舞足蹈从楼上下来,没等许凛开口调侃,许念已经蹦跶够了。
双手插在毛绒绒的外套口袋里,眉飞色舞神秘兮兮开口,“你们猜,发生了什么好事?”
许凛刚结束一局对战,在等游戏匹配,闻言正了正坐姿,故作高深地沉吟,“你把我藏起来的《许小念成长轶事珍藏本》翻出来销毁了?”
许念气得扑过去“邦邦”给了他两拳,还说呢,那本“黑历史大全”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藏哪了。
多亏她的无良哥哥,前几天截了部分图片发给她“鉴赏”,她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里面居然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她从婴儿到童年的各类“壮举”。被大鹅追得满院子跑、学步时摔个屁股墩、甚至还有……额……
还有某些不可言说的婴幼儿时期的“意外现场”!每张照片旁居然还配有工整的标注:某年某月某日,晴,许小念同志于今日完成了某项“创举”。
许念捶完更是怒气冲冲:“无人在意!”
许凛笑得肩膀直抖,捂着肚子:“那我可真猜不出来了。看你这么激动,我差点就要举手投降,供出藏宝地点了。”
许念又是两拳。
发泄完,许念才重新亮起眼睛,举起手机挨个在两人面前来来回回过了几遍,指尖一下又一下点着上面一封正式的邮件通知,出口的语气是压不住的飞扬:“看到没?我的画《太阳永不陨落》,入选省青年美术作品展了!”
“嚯,可以啊许小念!”许凛这回是真有些惊讶,接过手机,一个字一个字默读,“是哪幅?你画室墙上挂的那幅大的?”
“对,就是它。”许念挨着许凛,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翻出之前为报名拍的高清照片,“喏,好好欣赏欣赏你妹我的旷世之作吧。”
她说完就蹦到了鹿玙身边,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张试卷卷了卷,高兴起来连假模假样冷脸都忘了装。
卷成话筒的试卷放在鹿玙唇边,许念两只眼睛亮亮的,“采访一下,作为这幅画的……呃……‘灵感来源的关键要素’,鹿玙同学,此刻你有什么感想?”
鹿玙回想了下那幅画,也想到了更远之前,他浑身难受狼狈无力趴在地上,和许念初遇的那天,那天太阳很大。
鹿玙眼睛带了笑回答许念:“很幸运。”
“幸运什么?”许念追问,睫毛一眨一眨的,“详细点。”
鹿玙眼里的笑加深,很认真说:“幸运那天,太阳的光落到了我身上。”
“什么啊,奇奇怪怪的感想。”许念不服地皱皱鼻子辩驳,她歪了歪头,发丝垂了几缕落在肩头,理直气壮地纠正,“你应该幸运,我的出现。”
许凛听到许念的不要脸发言哈哈大笑,许念被踩了尾巴,利落地扑过去,勾着他脖子,“笑笑笑,笑掉你的大白牙,赶紧的,坦白从宽,把那本惨无人道抹黑我的狗屁‘珍藏集’交出来!!!”
真这么容易被许念“逼供”出来,许凛也不至于瞒到许念十七岁才让她知道。
兄妹俩很快闹成一团,鹿玙看着两人闹,嘴角浅浅的弧度始终没下来过。
许念的手机被丟在了茶几上,屏幕里是许凛划拉放大看的画,正好就停在一缕阳光拂过少年眉心的画面。
鹿玙看见,是幸运许念的出现,也是幸运太阳照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