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玙,以后你留在东城吧。”
我会对你好的,哥哥、爸爸妈妈都会对你好的。
还有苏瑾,苏北北,顾彦,以后我们还会认识更多像他们一样好的朋友。
我们去特罗姆森看极光,去特卡波看银河,去赤道看乞力马扎罗的雪,去山巅,去海洋,去沙漠……
就是再也别回京城了。
“嗯?”鹿玙和她对视,“怎么说这个了?”
许念深吸一口气,狠狠咬下最后一块鸡肉,话音含糊,“我突发奇想的新年愿望,怎么?不行吗?”
绚丽的光影明明灭灭,暗下不过半秒又重新照亮鹿玙那张温润的脸庞,海风温柔,他也温柔,“在东城,我能一直在你身边吗?”鹿玙看着她,神情很真挚,“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许念呆了呆,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嘴角悄悄粘着的三颗白芝麻被抹开了些,她没察觉,扬起下巴,神气十足,“那还用说?我肯定永远永远都会罩着你。”
鹿玙眼底笑意更深,他伸手到许念的唇边,许念却一惊,红着脸往后躲,“你干嘛?”
鹿玙不好意思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唇角示意,“这里有芝麻。”
许念“哦”了一声,低头匆匆擦掉,小声嘟囔,“你说就好了嘛,突然伸手吓我一跳。”
“嗯,我下次注意。”鹿玙轻声说,耳尖微微发烫。他没忍住,因为好可爱。
吃吃喝喝过去半小时,说是两人一起,大部分都是许念一个人在吃在喝在聊。
她盯着袋子里仅剩的两串烤羊肉,看了看自己这边堆积如山的竹签,再看看鹿玙那边寥寥几根,心一横,把两串都推到他面前,“你全吃了吧。”
鹿玙默了默,分出一串递回给她,“一人一串。”
许念皱巴巴的脸立马舒展,举着烤串和他碰了碰,“干串!”
回程时,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还有小段距离回到天幕,许凛爽朗的笑声在人声嘈杂中清晰可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天幕,凌澈最先注意到,挂着淡笑打了个招呼。
许凛转头看见妹妹,毫不掩饰的嘲笑即刻释放,“许小念,你是在沙子里打滚了吗?”
许念满不在乎地甩甩头发,“是啊,软软的沙子可舒服了,我不止打滚,我还想在这睡一觉。”
“那成,明早我再来接你啊。”
“我告诉爸妈,你把我丢在这不管。”
“告去吧,你看爸妈烦不烦你。”
“NoNoNo,你应该担心爸妈会不会立刻飞回来揍你一顿。”
许凛无奈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
凌澈从头观察到尾,不能否认,如今慢慢鲜活的鹿玙,只有许念家这样的氛围和环境才能养出来。
否则,无论在哪,他永远会是那个寡言,不笑,衣服非黑即白,生活简单的鹿玙。
可人心难测,人性经不起推敲,当他们卷入非议和无尽的麻烦当中,百分百会毫不犹豫撇清关系。
凌澈垂下眼帘,似笑非笑。临走前,他拍了拍鹿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醒,“这几天注意着点。”
起初鹿玙以为他指的是项目上的事。直到两天后接到那个陌生来电,听见尹东杰声音的瞬间,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凌澈故意带来了尾巴。
鹿玙抬头,看了一眼正伏案做题的许念。窗外的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粉色小熊家居服上,安静又灵动。他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摁低手机通话音量,起身走向院子。
电话那头,尹东杰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嘲弄,“鹿玙,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识相点,自己滚出来。”
鹿玙的手无声握紧,指节泛白,又强迫自己松开。
尹东杰能找到东城,必定做足了准备。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自己永无宁日。
京城那次,凌澈问过他,到这步田地,后不后悔。
那时他答得干脆,不后悔。
如今,此刻,悔意来得猝不防及。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他绝不会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逼迫鹿易柏离开。
鹿玙隔着玻璃望向许念,荒诞的想法跳出来,他想冻结时间,把时间永远凝在此刻。
他一边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一边笑自己异想天开。即便真的有这种超能力,他也不会舍得。
尹东杰咒骂不断,像毒蛇吐信。
鹿玙暗了暗眼神,所有犹豫被彻底斩断。
他绝不可能让尹东杰找到这里,也不能让许念碰上这种人。
良久,他哑声打断对方,“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