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瞥了眼在讨论明天工作安排的两人,换了个姿势继续输出:
【鹿玙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
【但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同步一些信息】
【他受伤和这个叫吕静的有点关系,他俩前段时间见过一面】
【大概是这个叫吕静的,泄露了鹿玙的行踪,导致他今天被人堵了】
许念眼皮一跳,心重重沉了下去。
吕静,难道是鹿玙那个编程比赛的队友?
这群人和自己之前碰见的那群人是同一批还是另一批?作为队友的吕静又为什么要一次两次针对鹿玙?
她的手指在第无数次打开又退出与鹿玙的聊天界面后,最终还是选择回复顾彦:【他上药了吗?其他地方没事吧?】
顾彦很快回复:【上了,都是皮外伤,凌澈请医生看过了,别担心】
许念回了个【好】,扣扣手机框决定接着刷题。
可一篇英语阅读足足看了半小时,她完全没有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没有重点的事。
她发给鹿玙的信息没有得到回复,想打电话过去,怕打扰到他,不打又惦记他身上那些伤。
纠结的思绪间隙中,许念突然意识到,这种不对劲是怎么了。
自鹿玙去京城后,关于他的一切,她只能被动接收。
鹿玙现在就像一团雾,看不清的内里,触不到的外在,又无孔不入她的生活。
这半年来再日常不过的相处,让她忘记鹿玙这个人本身是个迷,她对他知之少之又少。
他是京城人,家在京城,凌澈是他的朋友,吕静是他的……参赛队友?
除此之外,他的过往她一无所知。
他为什么会来东城?他的父母为什么单独丢下他?围堵他的人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他又为什么会出现神志恍惚的情况?如果当初她没有送他去医院,没带他回家,他又会怎么样?
这些从未细想过的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心尖。
而胸腔那颗一直炙热的心也如被雨浇过一样,湿漉漉地蔫了下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没生气,只是胸口闷得慌。或许,那个叫吕静的女生,都要比她更了解鹿玙的过去。
许念心烦意乱出神,鹿玙电话拨过来时,她吓了小跳,这次她都没什么心情给自己去吓死鬼。
许念看着屏幕上的接听键,指尖悬在上方,犹豫了。
直到鹿玙锲而不舍打来第三个,她逃不过还是接了。
如果不是顾彦发了那张照片,她真的要被这种风轻云淡的声音骗了。
“听不到声音吗?”
许念压下那些翻涌扰人的心绪,故作轻松,“啊,听得到,刚在看我的小腿呢。”
“小腿怎么了?”
“不知道撞到哪了,青了一块。”许念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果不其然,鹿玙语速快了几分,“撞青了?揉药酒了吗?”
许念似乎有些不情愿地嘟囔,“没涂,药酒味好大,不想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他蹩脚的劝说,“不涂药酒,淤青要留很久才退。”
许念毫不在意,“没事,冬天也不露腿。”
鹿玙又静了会,尝试另条路,“但磕到的地方会疼,涂了,很快就不疼了,不涂,得疼好几天。”
许念家那瓶药酒是一位老中医配的,他用过那么多次,次次见效很快。
“是吗?那我还是涂点吧。”她装作被说服的样子,话锋一转,“你要是磕了碰了,也得有这份自觉。”
别老是让人担心。
鹿玙呼吸有一瞬间停滞,很快如常。
许念不可能知道。
如果她知道,第一时间就会打来视频,要求他在镜头前转上十圈八圈,把伤口凑近了让她看个清楚,然后一边监督他上药,一边不停地问“疼不疼啊?别忍着,疼就喊出来”。
许念故意放大动作的声响。
“咚咚咚”地跑下楼,“唰”地拉开抽屉,在里面捣腾来捣腾去。
她拧开药酒瓶盖,过了一会儿,对着话筒故意倒抽一口冷气。
“很疼?”鹿玙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许念没心情但还是要演,她哭唧唧地说,“对啊,疼死了。”
“吹吹?”
……
捧着大脚丫子吹么……
嗐,管它呢,反正又不是真受伤。
“吹了,嘶~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她一连喊了好几声,演技浮夸得纯火炉青。
“是不是伤到骨头了?挂个急诊看下。”鹿玙那边已经传来了手机操作页面的滑动声。
“哎哎不用!”她赶紧阻止,“我就是说说,难受要发泄,疼要喊出来,爱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样好得快,知道不?”
鹿玙那颗心蓦地升空不可遏制地短暂停了一下然后急速下坠。
许念收起药酒瓶,合上抽屉的声音响亮。
鹿玙拧紧的眉心又松开,只是巧合而已又或许是他骗了人过于敏感。
“嗯,明天再涂一次。”
许念叩叩屏幕,“那你得提醒我。”
“好。”
挂了电话,鹿玙拿起碘酒和棉签往破口的皮肤上抹,这些伤看着严重,但没伤到筋和骨。
轻微的刺痛感让他微微皱眉,也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许念的话,于是学着她也小小声地“嘶”了一下。
得快点好。
他想快点好。
和许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