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打了将近半小时,期间订单被取消,平台重新分配接单,然后再被取消,反反复复不下十次,他只得找找外援。
“那他……人脉还挺广。”许念感慨一句,弯腰去解围巾的结,结了半天没解开,“怎么打了个死结?!还系这么紧。”
“怕掉。”
……
“给我解开。”
“回去解,到地方还得走一段路,有风,会冷。”
许念挪着小碎步走到车旁。
她庆幸围巾有点弹力,自己没有被裹成木乃伊那样直挺挺的,就当穿了一条紧身包臀裙吧。
走路还能勉强小步子走,上车就有点难了,腿抬不起来,她只能屁股先坐,再把腿一点一点挪进去。
许念完全坐稳后,鹿玙帮她关上门,走到另一侧上车。
车内开了暖气,进去后整个人暖和得不行,冻凉的脸和手迅速回温。
“你擦擦。”中控台位置放了纸巾,许念打开对鹿玙说。
鹿玙抽了几张,将头发上的水珠擦掉,头发半湿不干地黏在一块。
汽车发动,许念打量一眼司机,应该是位管家或者专职司机之类的。
她有礼貌地说,“麻烦您了,谢谢。”
司机笑笑,“两位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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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来,许念累得不行,洗完澡,躺在床上舒服地滚了两圈,临睡前收到鹿玙的晚安。
备注名“小别扭”三个字让那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心情又出来了。
鹿玙说不用改,可许念还是好纠结,酝酿得足足的睡意哗一下没了。
很快屏幕顶部又弹出来一条消息,精准洞察了她此刻的心思。
小别扭:【备注名,不用改】
鹿玙第二次直白地强调。
许念霍然有数,却装不懂:【原来你喜欢别人给你取外号?小猫疑惑.jpg】
她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的回复几乎秒到。
小别扭:【不喜欢】
许念抿嘴憋笑,准备继续装蒜为难,手指飞舞,【既然不喜欢,那我还是……】
她的字还没有来得及打完,对话框却向上滚动,跳出下一句话。
小别扭:【你不是别人】
许念脸一热。
放在之前,她会自动解读成这是家人的特权,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自己还有一层身份,她是他喜欢的人。
隐秘的欢喜和得意在心里咕噜咕噜冒了出来,许念把脸埋进香香软软的枕头里,脚尖踢了踢被子。
半分钟后,许念删掉对话框的字,重新打了一句出去,【我要睡觉了,晚安。】
鹿玙回的很快,消息发出的瞬间,就有了回应:【好,晚安。】
风刮过窗,发出一阵低吼怪异的呜咽声。
这一晚鹿玙睡得并不安心。
从混沌的噩梦中挣醒,他第一时间翻出手机,去急切的确认。
许念细细碎碎的聊天记录。
许念平淡又热烈的朋友圈。
许念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都在。
鹿玙缓缓松了一口气,急促的心跳慢慢回到正常的律动。
他强撑着不适,下床找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冲了个澡,那套被冷汗浸湿的睡衣连带床品一齐丢进洗衣机。
折腾一番后,才凌晨五点不到。
发胀的太阳穴,昏沉的脑袋,又累又痛的眼皮。
都在提醒他,又低烧了。
淋点雨就低烧,再慢慢高烧,是小时候三番五次,被鹿易柏打得皮开肉绽又丢进雨里落下的毛病。
原以为随着时间长大,今晚这点飘到头发上的毛毛雨不足为惧,可他还是低估了身体的创伤反应。
血淋淋的伤口长好变成一道疤,这道疤下面禁锢着你的肌肉,血液,细胞。
它们每时每刻都在为明面上愈合的伤口承受着痛苦。
你想忘掉的东西被烙印在皮肤上,刻在骨血里。
再也开不出第二个春天。
鹿玙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认命地找出退烧药吞下,晕晕昏昏二次入眠。
再次睁眼时,是被凌澈的连环call醒的。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模型被破坏了。”
参数被删,数据被改,备份被毁。
鹿玙熬了两个月搭建出来的一切,没了。
更糟心是,时间所剩无几。下个月三号就是竞标日,原计划全盘打乱,能否如期竞标都成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