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励夺过摄影师手里的手机用力拍打两下,没有用,他低吼:“别急,我来联系W。”
W 是向所有媒体释放闻澈要在慈佑产子消息源的线人。毛励起初以为自己拿到个大独家,来了以后才知道W 竟然把消息卖给了海城大大小小的媒体,看样子是誓要拉闻澈下马。
门外乱作一团,催促声、打电话声此起彼伏。
门内,简一背靠着金属门,忍不住翘起嘴角。
小小地球人,干扰你们的能量频率,对艾瑟拉女A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哇啊——”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穿墙传来。
外面安静了一瞬,尔后爆发出更加兴奋的骚动。
“生了!快联系人送新的设备来!”
“我靠,居然是真的!哎,怎么进去啊?”
“先找人来开门啊!线人呢?电话打通了吗?”
……
再也顾不上外面那群嗡嗡隆隆的苍蝇,简一瞳孔震动,难掩喜悦,朝着声源飞奔而去。
孩子!她和闻澈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了!
一抹残影闪过,简一以最快速度穿梭在悠长的走廊里,直达手术室,推门进去,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闻澈躺在手术床上,脸唇都是失血后的苍白,麻醉还未完全消退,身体无法动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努力地睁着,眼神有些涣散,却执拗地追随着闯进来的身影。
一名护士正围在处理台边清洁婴儿,许是因简一的到来,孩子停止嚎哭,手脚扑腾起来。
手术台旁,沈京随两名护士在做手术,他瞥了眼简一,又低脸继续缝合。
简一径直走到闻澈床边,俯下身,指背碰了碰闻澈的额头。她的指尖带着暖意,闻澈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看向沈京:“你们都出去吧。把孩子留下。”
“你想做什么?”
“交给我。别担心。”简一镇定自若。
沈京缝合收尾,分出注意力,声音不由得拔高:“阿澈需要被送去观察监护,孩子也必须进保温箱。”
手术台上的人眼睫颤动,看着沈京,嘴唇微弱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沈京没好气地想,他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相信她。
挣扎了几秒,他一咬牙,对旁边的护士挥了挥手:“都出去。”
护士们面面相觑,在沈京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快速地退了出去。
沈京最后一个离开,关门前,他死死盯着简一,“简一,阿澈和孩子要是有任何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
简一坦然回视:“哦。”
自动门关闭,数条闪烁着温润银蓝色光泽的触手从简一腰后和肩胛处舒展而出,无声地悬浮在空中,强大的能量波动顷刻间充满整间房间。
一条粗壮的触手探向闻澈腹部被无菌敷料覆盖的伤口,触手尖端变得纤薄,轻易融入敷料下,贴合在新鲜的手术切口上,银蓝色光晕顺着触手与皮肉接触的边缘丝丝缕缕地渗入,所过之处,细胞加速分裂、增殖、重组,缝合线下的创口边缘,肉芽肉眼可见地生长起来。
另一条稍细的触手则轻盈地游向新生儿处理台,包裹着的襁褓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小家伙,皮肤发红,皱巴巴,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睁着,触手点在婴儿光滑的额心,同样的光晕流淌进去,婴儿飘起来,脱离了襁褓的束缚,悬滞在离台面几十公分的空中。
她并不害怕,挥舞着藕节般的小胳膊,在空中虚抓什么,然后对着简一的方向咧开没牙的小嘴直乐。
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小脸快速红润,呼吸也越发平稳有力。
女儿的笑容比月光还美妙,简一情不自禁地伸出另一条触手蹭了蹭婴儿稀疏柔软的胎发,小家伙发出愉悦的一声“咿呀”。
随着能量注入,麻醉药效逐渐退去,闻澈感觉到冰凉麻木的下半身重新有了温度,腹部的隐痛正被一股温暖的能量抚平。
不多时,指尖恢复力气,他动了动手指,抓住正在为他输送能量的触手。
“够了……”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定定地看着简一,身体晃了晃,“不要再……给我了……停下……”
“好。”简一唇色已有些发白,脸上的笑容照旧明媚,只是,几分勉力支撑的痕迹在眼尾藏也藏不住。
她点头收回所有触手,银蓝色光芒没入她体内,婴儿落回柔软的襁褓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顿了须臾,她走去扶住闻澈的肩膀和后背。
借着她的支撑,闻澈忍着全身脱力后的沉重感,咬着牙坐起。
身体的酥麻感尚在,在简一的搀扶下,闻澈来到处理台,他定睛瞧了瞧。
太丑,像只猴子,和想象中的可爱形象相去甚远,可他还是止不住地扬起唇角,他快要被快乐情愫吞没了。
“是我们的孩子。”闻澈太过紧张,声线不住颤抖。
简一挽住他,沉声道:“闻澈,外面有媒体在拍,沈京撑不了很久,我们需要离开这。你抱她。”
“我……”闻澈欲言又止,抿住唇,僵硬地把手伸向襁褓,试了下,没能下得去手。
时间紧迫,简一顾不得其他,小心地将女儿捞起,把这个温热的小东西塞入闻澈臂弯,他浑身一震,保持着怪异笨拙的姿势一动不动。
好轻。像一团云,又像最珍贵的易碎品。闻澈低下头,屏住呼吸。
小家伙也正好奇地仰着小脸看着他,眉眼轮廓中依稀能看出与他相似的影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澎湃情感一秒击中了他,他喉咙发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手术室外的嘈杂没有平息,久等无果,更加躁动,甚至传来用力拍门和试图撬锁的声响。
简一攥紧了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