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月捕手的一击顺利将Ace送回本垒!比分5:3!早月优势进一步扩大!”
“喂,蝉时雨?”等候区的桐岛见蝉时雨迟迟不起身,心下一凉,难道伤势严重了?裁判已经在看这边了,再不起身就糟糕了。他就要向蝉时雨跑过去。
刚起步,就听见蝉时雨在笑,他蜷缩着趴在地上,白色的棒球服被泥水浸透了,连头发上都裹上了泥浆,他毫不在意的趴在泥水里,额头顶着地,笑声越来越大。
那是得分后激动的笑,裁判大概是这么想的,转开了视线,蝉时雨缓缓支撑着自己起身,阴沉的天幕下,黑黄的泥浆粘在少年俊美的脸上,他苍白的像一只鬼,蝉时雨控制不住的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体,压抑住急促的喘息,路过呆愣在原地桐岛时,举起左手,和他击掌,“加油啊前辈,”蝉时雨喘着气,声线颤抖,银色的瞳孔闪烁着刺骨的寒光,“至少要打出一只安打才是可靠的前辈哦。”他笑着,和桐岛擦肩而过。
“啊,嗯。”桐岛勉强挤出声音,看着蝉时雨拒绝了队友的搀扶,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回到休息区。眼眶一热,桐岛咬紧牙关,至少,要把佐藤送回来,他也想成为可以被后辈依靠的前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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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第九局上半,伊予最终未能突破早月的防线,6:3遗憾败北!恭喜早月中学晋级决赛!”
“双方队员列队!”
面对早月队员愤怒的目光,伊予的队员们却像无事发生一样,腆着脸凑过来,试图从帽檐下和蝉时雨对视,“呀~真是服了你了,被棒球击中的滋味不好受吧,亏你能忍到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明应该没什么事吧,哈哈哈哈!”
一旁的裁判都看不下去了,“喂,伊予的选手,不要言语挑衅!”
佐藤冷冷的收回目光,他和桐岛一左一右站在蝉时雨身旁,勉强支撑着他,佐藤感受到蝉时雨的重量在不断向自己倾斜,最终在裁判的“敬礼”声中,他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跪坐在地,靠在佐藤腿上,左手撑着地,浑身颤抖,急促而剧烈的喘息着。
“蝉时雨!”佐藤连忙蹲下扶住他,却见他抖的更厉害了。“医生!抬担架来!他好像伤到骨头了!”
候场医生冒着大雨匆忙的抬着担架上场,小心的避开伤处,将蝉时雨放在担架上抬回休息室。观众席上,蝉时雨夫人呜咽的拉着丈夫起身就跑。
“啊,我给你们带路!”村田赶紧追上他们,余光看见赤司也跟在身后,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呜哇,好恐怖,不愧是“奇迹的世代”的队长。但愿蝉时雨前辈不要伤的太重,他感觉赤司前辈气的要杀//人了!
早月的休息室门前,围满了球员和前来取材的记者,村田努力挤出一条通道让手脚发软的蝉时雨夫妻进去,蝉时雨夫人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一身狼藉的儿子,忍不住唤他:“小晴!”
蝉时雨听见母亲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漂亮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有些涣散,“抱歉,妈妈,”他低声说,“吓到你了。”
蝉时雨夫人捂住嘴摇摇头,眼泪像珠子似的落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队医解开他的短袖,露出里面湿透了的紧身汗衫,在肋骨位置轻轻按压,毫不意外的听到几声忍痛的抽气,“应该是骨裂了,他后来扑垒的时候又撞了一下,情况有些严重,得住院静养,后天的比赛绝对不能上场。”
川上教练点点头,这个结果他也不意外,赛场上蝉时雨的表现其实比他自己想象的更明显,他抬起手,示意众人让开通道,让医生抬担架出去——
“我还能打。”蝉时雨低声说。
“喂,蝉时雨——”
“我还能打!”蝉时雨低吼,他挥开医生试图制止他的手,挣扎的半撑起身体,目光坚定的看向教练,“我还能投球!右手不行还有左手,我可以的,让我上场吧监督!”
“别胡闹,蝉时雨,”佐藤厉声道:“骨裂可不是小伤,忍忍就过去了,万一再撞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蝉时雨急促的喘息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我还能打,”他握拳用力击打地面,试图让自己坐起来,却因体力不支只能狼狈的挣扎,“用不着换人!”
蝉时雨夫人扑到丈夫怀里不忍心再看,队友们也纷纷别过目光,不愿见证昔日意气风发的Ace难得的狼狈。
赤司沉默的穿过人群,走到蝉时雨身旁蹲下,单膝点地,另一条腿抵在他背后,将蝉时雨不断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他冷的像块冰,又湿又滑,泥水把赤司干净的衣服弄脏了,但他没有在意,手臂环在蝉时雨的颈侧,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他。赤司感受到蝉时雨颤抖的手指痉挛的抓住自己的衣服,有些脱力,又勉强自己握紧。
“请让我上场吧。”他在赤司的支撑下,半坐着,倔强的望着教练,哽咽着低声说。
“不行。”川上教练坚定的拒绝了他,“蝉时雨,你还有机会,还有未来,别为了一时的成败毁了自己的一生,养好伤,明年再拿冠军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蝉时雨的脸色近乎灰白,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停的颤抖,“不一样的,教练,前辈们马上就要引退了,就算明年得了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也不是现在的队友了!”
“臭小子,你这种恶劣的性格也会说出这种话,真是。。。”佐藤用衣袖狠狠擦过眼睛,眼眶通红,却还是强行扯出微笑,“只是国中生的全国大赛而已啦,又不是甲子园,你至于在这儿要死要活的吗?”
“就是,我们这些前辈在你眼里是有多靠不住啊,别把胜利的重担压在自己身上啊笨蛋!”
“能一起站上领奖台当然好,但是输了就不活了吗?能打到现在我真的已经很高兴了,输赢算什么,我们一起经历的时光才是最宝贵的啊。”
“笨蛋,养好伤,然后高中一起去甲子园吧!”
怎么可能甘心呢,他们好不容易走到半决赛了,只差一场比赛,他们就是全国冠军了,怎么可能甘心止步于此呢!但是这胜利不值得拿一个天才的未来去交换,蝉时雨不该陨落在这里。
前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声中,赤司低头,见蝉时雨把自己埋进他怀里,泪水从夏日单薄的衣服渗进来,灼伤了赤司,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在休息室中回荡,带着少年人的不甘和无奈。
赤司的手顺着他的脊柱一下一下的捋着,试图帮他调整呼吸,“别哭了,你疼不疼?”他柔声道:“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你太累了,睡一会儿吧好不好,晴辉?”
蝉时雨颤抖的在他怀里点点头,慢慢松开僵硬的手指。
“我要放你下来了。”赤司一边说,一边调整姿势,一手拖住他的背,一手环过他的脖颈拖住脑后,“闭眼,灯光太亮了。”赤司俯身,缓缓将他放回担架上。
蝉时雨濡湿的短发凌乱的贴在脸上,哭红的双目紧闭着,在灰白的面色的衬托下更加楚楚可怜,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粘成一簇一簇的,随着呼吸轻颤,像两只被雨水浇透垂死挣扎的蝴蝶。
蝉时雨用左手小指勾住赤司的手指,轻轻的,一挣就开。
赤司没有挣扎,他反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转头对教练和蝉时雨夫妻道:“救护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不介意的话,请让我陪同吧。”
“啊,哦!好的,麻烦你了赤司同学。”蝉时雨先生被眼前的变故惊的六神无主,下意识的去依赖全场最镇定的国中生。
“监督,麻烦您清一下场,让医生们抬担架出去。”
莫名的被一个外校国中生指挥,却没有人发出异议,大概是赤司沉下脸是那股气势太强悍了叭,被赶出休息室的佐藤想,怪不得人家能连续两年卫冕全国大赛冠军呢,看看人家这气势。
赤司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而完全慌了神的蝉时雨夫妇则被田中管家请上豪车,跟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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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确实不太乐观,按理说软球本不该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势的,可是不知道是蝉时雨太倒霉还是伊予队员力气太大,居然真的打到骨裂了,再加上后面扑垒的撞击,蝉时雨能神志清醒的下场还和教练顶嘴,已经算是意志坚定了。
“麻烦你了,赤司同学,也多亏了您的帮助,田中管家,”蝉时雨先生守在病床前,看了看昏睡过去的儿子,疲惫的向他们道谢,“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及时送儿子到赤司家族旗下的医院,邀请知名专家会诊,还有这个vip独立病房,蝉时雨先生不可能看不出赤司的用心,他只是奇怪,儿子和赤司接触时间并不长,怎么就发展出这么深厚的友谊了呢?
赤司对人的情绪向来敏感,他想了想,说:“您不必客气,我是晴辉的球迷,经常看他的比赛,今天能帮上忙也是我的荣幸。”
哦,粉丝啊,他明白,蝉时雨先生不免有些得意,他儿子,可是棒球小天才呢。
长得还特别帅,哎呀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另外,”赤司观察着蝉时雨夫妻二人的神色,斟酌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等晴辉状况稳定后,将他转到赤司家的疗养院,会有专业医生指导他复健,避免留下后遗症。”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你啊赤司同学!”蝉时雨夫妻二人感激的说,“小晴能有你这么好的朋友真幸运啊。”
赤司同学真是贴心的好孩子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总是老气横秋的。。。感觉比他更像小晴的父亲。。。嗯?父亲?所以不是友情而是“父子情”嘛?!
蝉时雨先生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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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怎么从静养变成拍戏的?”赤司看着一屋子陌生人,直接气笑了,声音冷的像冰一样,“晴辉,你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呜哇,现在的国中生都这么恐怖嘛T﹏T,《暖阳》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尬笑着飞快撤离案发现场。
只留下气炸了的赤司和恃靓行凶的蝉时雨。
“诶?”蝉时雨一脸无辜的歪歪头,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天真的看着赤司,“就是,我不是受伤了嘛,经纪人跟我说刚好有个角色,也是运动系少年,也是得了病卧床不起,戏份很少一天就能拍完,这种躺着就能赚零花钱的机会,干嘛要拒绝吗,诶嘿~”
诶嘿个头啊你这个白痴!赤司危险的眯起双眼,“好吧,看在没有耽误养病的份儿上。”
蝉时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赤司话锋一转,“今天的饭后甜点,没有了,啊好可惜,是某人期待了很久的提拉米苏呢。”
“诶!”
“小猫咪!赤司同学!赤司大人!我真的知道错啦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