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离开鲛村以后便再也没有在梦里见过那个灰白色老头，他原本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此时又逐渐清晰起来。河一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他的身影从脑海里晃出去。

三人沉默地围坐在一起，吃着手里的果子，谁也没有说话。河一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低矮的草丛，偶尔有几条小蛇顶着木盘滑过来，给他们送来鱼肉和果子，它们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三人面前，与他们目光相触的瞬间又会立即低下头迅速地溜走，不愿意多停留一刻。河一把果核随手丢在一旁，抓住一条正准备离开的青色小蛇，一把举到眼前，凶巴巴地问道，“有没有别的吃的？”见小蛇缩着身体不敢回应，他又用力晃了几下，不满地嘟囔着，“这些果子吃不饱。”

小蛇的身体颤抖着，不停地摇头，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

“河一。”连江伸手拍了拍河一的胳膊，冲他摇摇头，示意他放下那条小蛇。

河一抿了抿嘴，松开手把小蛇丢回地上。小蛇朝着连江的方向微微低了低脑袋，然后迅速转身，飞快地消失在草丛里。

倒挂在树枝上的小黑蛇懒洋洋地睁开了双眼，扭动着细长的身体缓缓滑下来，凑到几人面前。它吐着信子左右看看，叼起一颗蓝色的果子，嚼了几下咽入腹中。

顺着它的身体，可以清晰地看到食物滑过喉咙的痕迹。河一看着，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小黑蛇打了个嗝，晃了晃身体，盘在地上堆成一团，吐着信子，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游移，这才缓缓地开口。

“我好像有病。”

“ ？”

海玥几人惊讶地看着它，河一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黑蛇冰凉光滑的身体。

“我也不太清楚我有什么病，”小黑蛇微微缩起身子避开河一的手指，继续说道，“反正爸爸说必须要用刚孵出来的珍珠治病，黑市实在是太贵了，我们又没办法去蚌村那里找新鲜的珍珠。”

海玥点点头，目光对上小黑蛇，“你们过不去吧。”她指了指小黑蛇。

小黑蛇不满地甩着尾巴拍打地面，“你们蚌城和蚌村中间的墙一直到水底，过都过不去。”它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不过你们居然能凑到一起，还真是像爸爸说的那样，得来全不费工夫，”它嘿嘿一笑，“果然还是免费的最好了。”说完，它用尾巴卷起一个果子，转身挪向大树。

河一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小黑蛇细长的尾巴，毫不费力地把它拽了回来。小黑蛇在空中扭着身体，愤怒地瞪向河一，用尽全力把卷在尾巴里的果子向他丢了过去。河一拍开迎面飞来的果子，把它提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开口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病啊？”

“我不知道！放我下来！”小黑蛇愤怒地甩着身子，尾尖像鞭子一样不停地抽打着河一的手臂，它吐着信子，吃力地试图挣脱河一紧握的手。

“河一，放开他，”连江急忙说道，见那小黑蛇张开的大嘴里露出两颗细长尖锐的牙齿，担心它有毒，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几分。

河一看看他，松开了手。

小黑蛇啪的一声地摔在草地上，它迅速盘起身子，愤怒地瞪了眼河一，往连江的方向挪了挪，全身紧绷，目光警惕地盯着河一。

“是我爸爸抓的你们！”它恶狠狠地吼道，尾巴愤怒地在地上拍打，发出啪啪的声响，“你们最好给我小心点，等我爸爸回来绝对会把你们都吃掉！”

海玥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一听到它说大黑蛇还没回来，顿时精神一振，她稍稍挺直身子，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你多大了？”

“五岁！”小黑蛇依旧愤怒地拍打着地面，气冲冲地加快了吐信子的频率，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叫什么名字？”

“小黑！”

海玥点点头，“小黑，你爸爸去哪里了？”

“不知道！”小黑生气地说道。

“那你的妈妈呢？”小黑拍打地面的尾巴突然一滞，眼神迅速黯淡下来，它默默地把脑袋扭向一边，避开海玥的目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海玥察觉到它情绪的变化，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她轻声问道，“那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小黑摇了摇头，用尾尖指了指几个人，语气再次变得强硬起来，“你们不要欺负我！小心等他回来收拾你们！”说着，它的尾巴在地上又重重地拍了几下，迅速从盘子里卷起一颗果子，转身窜回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