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不是那种被刀割的痛,而是神经系统被强行接管的错乱感。
数据流混合着她自身的生物电信号,顺着血液疯狂泵入心脏。
“林零!”陆西斯察觉到了不对劲,上前一步想要拉出她的手。
“别动!”林零咬着牙,额角的冷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冰晶,“还没……好。”
液氮池中,那块怀表的齿轮在极低温下终于停止了那混沌的跳跃。
核心的转轴因为金属冷缩,此时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节奏摆动着。
那是人类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颤,但在卢卡的眼中,那就是世界最清晰的乐谱。
年轻人疯了一样在写字板上划动。
一条波浪线,两条,三条……
当那个图形完整的瞬间,林零虽然痛得视线模糊,但大脑的算力依然在线。
她只看了一眼那个频率波形图,嘴角就扯出了一个虚弱又嘲讽的笑。
“长短长,长长短……这不是正弦波。”
林零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笃定,“这是音频可视化的声波轨道。频率是……《欢乐颂》的第三小节。”
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
谁能想到,开启意国皇室最高级别金库的物理钥匙,不是什么高深的量子密钥,而是一段刻在重力锁里的、关于人类大同的旋律?
讽刺,太讽刺了。
“抓到了。”
林零眼神一凛,趁着怀表内部结构冻结的瞬间,另一只手中的高磁镊子精准地探入表盘,夹住了那块已经停止自毁倒计时的芯片。
拔出!
随着手掌离开液氮面,巨大的温差让空气瞬间爆裂。
林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向后倒去。
陆西斯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芯片……拿到了。”林零举着镊子,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烟。
但陆西斯没有看芯片。
他,还有旁边的安娜,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林零的右手。
随着系统手环的“融合”结束,那几根刺入血管的探针缓缓收回,留下几个细小的孔洞。
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实验室地板上。
那血不是红色的。
在实验室冷白色的无影灯下,那一滩血迹散发着幽幽的、如同切伦科夫辐射般的——荧光蓝。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安娜捂住了嘴,卢卡瞪大了眼睛。
陆西斯看着怀里虚弱却依然保持着高傲神情的女人,瞳孔深处某种名为“信仰”的东西正在崩塌,又在瞬间重组。
“看来需要重新解释一下我的体检报告了。”林零看了一眼地上的蓝血,有些无奈地闭上眼,“不过那是明天的事。”
她把芯片塞进陆西斯僵硬的手里。
“现在,把这东西送去清洗。哈德森那个蠢货还在金库门口等着看我的笑话。”
七天期限的最后一小时。
皇宫地下金库那扇重达五十吨的铅门前,哈德森一边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一边听着身后审计团队整齐划一的倒计时声,脸上的笑容逐渐从职业化变得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