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孤儿院门前泥泞的土地里。
林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越过警戒线,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那三辆正在怠速的大巴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沉闷,排气管喷出的白烟瞬间被雨水打散。
不太对劲。
根据路面沥青的下陷程度和轮胎的形变反馈,这辆标定载重为五十人的客车,此刻明明是空车状态,避震弹簧的压缩行程却已经吃掉了三分之二。
胡克定律在哭泣,这车的底盘下如果不塞满高密度C4或者TNT,这几十吨的重力异常根本没法解释。
所谓的“疏散”,不过是把这些孩子集中装进一个会自动爆炸的铁皮罐头里。
“快点!后面的跟上!只有前五十个能上车!”罗西穿着那身湿透的警用雨衣,手里的红色指挥棒挥舞得像个催命的招魂幡。
他的眼神飘忽,虽然在极力维持秩序,但左脚脚尖一直朝着驾驶室的方向——这是典型的随时准备跑路的肢体语言。
就在这时,一道臃肿的身影突然冲破了警戒线。
“让我过去!我要找乔凡尼的东西!那个书包还在里面!”
是一个戴着头巾的农妇,林零记得这张脸,之前在医院闹事的死者家属之一,玛尔塔。
她像头发疯的母狮子,死死拽住了罗西的雨衣下摆,两人在泥水里扭成一团。
“疯婆子!滚开!”罗西惊恐地推搡着,生怕她耽误了起爆时间。
绝佳的干扰项。
林零甚至不需要助跑,外骨骼赋予的爆发力让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借着雨幕的掩护,瞬间贴近了首辆大巴车的侧面。
她从袖口滑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那是她在商城兑换的“广域频段阻断器”——看似随意地伸手扶了一下车门。
阻断器吸附在车门的液压杆后方。
视网膜上的信号波谱瞬间从嘈杂的红色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所有的无线电引信在这一秒变成了废铁。
与此同时,十几道强光手电像利剑一样刺破雨幕,从四面八方锁定了孤儿院的大门。
“全部趴下!意国皇室卫队接管现场!”
陆西斯的声音穿透雨声,冷硬得像铁块撞击。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卫兵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涌出,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了罗西。
罗西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就要去按那个挂在腰间的□□。
他按了下去,用力得指节发白。
没有任何爆炸声,只有尴尬的雨声。
林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牛顿第三定律告诉你,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想炸死别人,就要做好被生活痛击的准备。”
“你……”罗西刚想张嘴呼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林零的手法精准且残忍,直接卸掉了罗西的下颌骨,让他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她并没有停手,而是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直接探入他张开的口腔,粗暴地在他舌下摸索了一瞬,抠出了一枚正在闪烁着微弱绿光的米粒大小芯片。
“这种老式的生物定位器,维克多是没经费了吗?”林零嫌弃地把芯片上的唾液在罗西的雨衣上蹭了蹭,“他在监听你,也在定位你。”
视网膜上的地图瞬间刷新。
信号源并没有指向远处,而是笔直地指向了地下——通过这个定位器的信号反馈,反向追踪到了接收端的位置。
地下热力管网的总枢纽。
“看好这个废人。”林零把痛得在地上打滚的罗西踢给赶上来的陆西斯,转身冲向了孤儿院侧后方的锅炉房,“疏散孩子,下面还有个大家伙要炸。”
冲进地下维修通道的瞬间,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至少有五十度。
巨大的红色阀门正在剧烈颤抖,连接处的螺丝已经崩飞了两颗,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那是管道内高压气体即将突破临界点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