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意国皇室专用的医疗采购代码，后面跟着一行令人触目惊心的备注：【孤儿院药品专项补贴-□□类衍生物】。

“清理过期文件？”林零两指夹着那片残纸，转过身，目光比这满屋的干粉还要冰冷，“埃德加卿，你的‘过期文件’里，似乎包含着几百条人命的价码。”

埃德加双腿一软，扶着桌角勉强站稳，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白得像刚刷的腻子：“这是误会！这真的是误会！我是看这些纸张受潮了，怕滋生霉菌……”

“哦？受潮。”

林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走到旁边的茶几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自封袋，里面装着一点白色的粉末——正是之前在塔楼里搜集到的“假药”样本。

她慢条斯理地将粉末倒进埃德加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调制一杯昂贵的下午茶。

“既然是受潮的药品，那也就是药效打点折扣而已。”林零端起茶杯，一步步逼近埃德加，“作为对你勤勉工作的嘉奖，喝了它。”

埃德加死死盯着那杯浑浊的液体，瞳孔剧烈收缩。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

那是以治疗基因病为名，实则是为了提取干细胞而特制的慢性毒药！

喝下去虽然不会立时毙命，但内脏会在十分钟内开始溶解出血。

“怎么？不给面子？”林零将茶杯递到了他的鼻尖下。

“不……不！陛下！我不渴！”

埃德加终于崩溃了，出于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他猛地挥手打翻了那杯致命的“赏赐”。

精美的骨瓷茶杯摔在地上粉碎，滚烫的茶水泼洒在那块价值连城的波斯手工地毯上。

滋滋滋……

地毯绒毛接触到液体的瞬间，竟然冒起了细密的白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档案室。

“你看，”林零指着那块被腐蚀出黑洞的地毯，语气毫无波澜，“你的潜意识比你的嘴诚实多了。你知道这药有毒，正如你知道那些孤儿喝下去会是什么下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陆西斯带着一身寒气闯入，看到这一地狼藉时，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就凝固在了林零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那截原本雪白的丝绸袖口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手腕上，而在布料的边缘，隐约透出一圈触目惊心的焦黑。

“手。”陆西斯大步上前，那双平日里握剑极稳的手此刻竟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林零的小臂，动作粗暴地撕开了那截粘连在伤口上的袖口。

嘶啦。

布帛碎裂，露出了那一圈如同烙铁烫过的环形伤痕。

皮肤已经完全碳化，周围是一圈骇人的红肿水泡，甚至能看到皮下微微抽搐的肌腱。

“你疯了吗？”陆西斯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眼底瞬间充血，“这种程度的电流反噬，会毁了你的神经网！”

“没有伤到正中神经，不影响解题。”林零抽回手，仿佛那个被烧熟的人不是自己，“比起这个，现在的麻烦是——”

【警告：检测到关键财务账本已被物理损毁。】

【系统任务更新：孤儿院专用特效药的采购代码缺失，无法合成解毒剂。】

【当前受试孤儿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剩余时间：4小时。】

林零眼前的系统界面弹出了猩红的倒计时。

那堆被烧成灰烬的账本里，藏着唯一能救命的化学式序列号。

埃德加看着这一幕，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瘫软在地上的身体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侥幸：“没了……都没了！哈哈！只有我知道那个代码在哪！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那些小杂种都得给我陪葬！”

他赌这个所谓的“女王”为了名声，不敢对他怎么样。

陆西斯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正要拔枪，却被林零抬起那只焦黑的左手拦住了。

“代码在他脑子里。”林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肉块，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体标本的漠然。

她缓缓抬起那只穿着高定小羊皮短靴的右脚，鞋跟是七厘米的尖细钢钉。

“既然是存储介质，”林零的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那就用物理手段读取一下好了。”

那一刻，埃德加看着那只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尖锐鞋跟，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他在和一个讲政治的君主博弈。

但他面对的，是一个只讲因果律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