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远处钟楼顶端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林零知道是陆西斯动手了。

通过系统的音频滤过，她能听到陆西斯正在上方那座狭窄的石梯上，将那个试图手动触发高压电弧引信的“哑巴”乔按在墙上。

那是陆西斯标志性的格斗风格，干脆、利落、不留活口。

然而，下一秒，整座大教堂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震颤。

“轰——！！！”

不是主祭坛，而是支撑穹顶的四根主副支柱。

那些预置在浮雕背后的定向□□被那个该死的死士临死前按下了遥控。

圣徒那悲悯的石质面孔上，迅速崩裂出狰狞的缝纹。

窗外，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不知从哪儿卷来的乌云遮蔽，狂风卷着暴雨猛地砸在彩色玻璃上。

闷雷声由远及近，在大气压的剧烈变动下，教堂内的粉尘流速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

林零耳边的系统警报几乎要震碎耳膜。

【结构稳定性预测：下降至34%。】

【穹顶坍塌倒计时：180秒。】

“所有人，听着！”林零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显得清冷而威严，她猛地拽起祭坛旁一根带有倒钩的长导线，那是刚才用来固定金属结的备用件。

她踩在祭坛的台阶上，借着爆发力将导线末端死死挂在祭坛中心那尊沉重的青铜十字架上。

“西尔维奥，带着这帮还在看戏的议员，三分钟内全部撤进圣坛下方的恒温地窖！”

“可……可那是存放历代先王骨灰的地方……”大主教还想坚持那该死的礼仪。

“想跟他们睡在一起，你就留在那儿。”林零冷冷地打断他，手里迅速将导线的另一端缠绕在受损的金属支架上，“现在的空气导电率是平时的四百倍。下一次雷击，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大的避雷针。不想被烤熟的，就给我滚下去！”

陆西斯的身影从钟楼的阴影中迅速掠下，他单手抓着缆绳，像一头黑色的猎鹰降落在林零身边。

他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眼神中那抹冰冷的戾气在触碰到林零时才微微收敛。

“走。”他伸手去拉林零的手腕。

林零却避开了。

她盯着祭坛上方那道已经裂开的缝隙，雨水正顺着缝隙渗入，将空气中的金属粉末凝结成一道道灰色的泥流。

“你带他们下去。”林零低头调整着导线的接地弧度，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实验室里调试天平，“这根‘导火索’需要有人盯着。如果电荷导向出偏，这地窖会变成个巨大的电焖锅。”

“林零！”陆西斯的语调里第一次带了焦躁。

“闭嘴，我是学物理的，你是拿枪的。”林零抬头，金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划过天际的第一道闪电，那光芒亮得惊人，“相信我的计算，陆西斯。”

大主教和议员们跌跌撞撞地推开地窖的暗门，惊恐的叫喊声逐渐消失在厚重的石板下。

陆西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狂热与压抑，最终他转身守在地窖入口，手里的配枪指向了教堂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林零孤身一人站在空旷的祭坛中央。

她没有进入地窖，反而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导线，目光平静地望向穹顶之上。

在那里，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在雷鸣声中开始不规律地跃迁，宛如一场在死亡边缘起舞的极光。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