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在皇家科学院的实验室地板上站稳，林零就被视网膜上狂跳的红色弹窗吵得太阳穴生疼。

【警告！

声望值剧烈波动！

实时监测显示，由于恶意信息源散布，您的血统合法性支持率已从98%跌至64%，且跌幅仍在扩大。】

林零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纳米级触控笔。

办公桌旁的一杯拿铁正冒着热气，那是陆西斯半小时前悄悄放下的，还没来得及抿上一口。

“现在的反派，写剧本都不带逻辑推演的吗？”

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系统采集到的社交媒体舆论关键词瞬间成组浮现：“女佣之子”、“马夫私生子”、“被掉包的血脉”。

“哐”的一声，办公室沉重的胡桃木大门被推开。

陆西斯步履匆匆，那一身黑色暗纹的摄政王礼服还没换下，眉宇间凝结着一层足以让周遭空气冻结的寒霜。

他将一份被揉皱的纸质文件拍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血统质疑书》。康斯坦丁在进监狱之前，给几个老牌贵族家族寄了所谓的‘原始基因比对报告’。他说你的曾祖父，那位冬国末代皇子，其实是女佣与马夫的私生子。”陆西斯的声音低沉且透着压抑的怒火，“我已经让公关部锁定了首发账号，封禁只需要三秒。”

“封禁？那只会让这群脑容量不足的家伙觉得我们心虚。”

林零拿起那份报告，金棕色的瞳眸飞快扫过那一串串复杂的碱基对序列。

在旁人看来，这是决定生死权的审判书，但在她眼里，这只是一组漏洞百出的伪造数据。

“系统，交叉比对康斯坦丁之前提交的皇室族谱，逻辑权重设定为‘环境地理常数’。”

【正在比对……发现逻辑黑洞。】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平稳响起，【该伪造报告中提到的‘生产地点’——玫瑰庄园，其土壤样本中含有的微量元素锶-90含量，与报告中描述的19世纪末期环境数据严重不符。

根据皇室私密日志库，玫瑰庄园地窖曾作为战时基因库储备点，具备物理级防伪特征。】

林零勾起一边唇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嘲讽笑意。

“走吧，去郊外。”她站起身，随手拿起了那杯还没喝的拿铁，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阵阵温热，“既然他想玩‘寻根究底’的游戏，那我就带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物证。”

驱车抵达玫瑰庄园时，这片曾经象征皇室荣耀的领地早已被杂草和铁锈覆盖。

腐朽的气息钻进鼻腔，那是木材霉变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

庄园入口处，一个穿着破旧燕尾服、身形佝偻的老头正挥舞着一把掉光了毛的扫帚，在干涸的喷泉池旁转圈。

“那是托马斯，这里的守门人。”陆西斯低声介绍，手已经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听说三十年前被火药震坏了脑子，只会说些疯话。”

“不要，不要走侧门……白色的玫瑰在唱歌，红色的泥土在睡觉。”老托马斯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突然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作势要将两人往侧花园那片密集的灌木丛里引。

林零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向老头那双浑浊的眼，而是屏息凝神，捕捉着对方言语间的节拍。

一种违和感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这根本不是什么疯话。

老托马斯呼吸的频率、扫帚划过地面的间歇，以及那首古怪童谣里的重音位置……

“PWM脉冲宽度调制加密。”林零在内心低语，“时空管理局几万年前就淘汰的老古董，居然还有人在用。”

老托马斯还在挥舞扫帚，试图把他们往布满捕兽夹的侧花园引。

林零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他的动作，而是跨步走向那道满是铁锈的栅栏，伸出右手食指，在金属杆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哒、哒哒、哒——哒。”

敲击声清脆，节奏精准得如同机械。

原本疯疯癫癫的老托马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精悍的冷光。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林零。

“……代号‘黑洞’，请求开启档案。”林零用流利的古意语低声吐出一个单词。

“噗通”一声。

老托马斯直接跪倒在地，扫帚倒在一旁。

他苍老的双手紧紧抓着地面，声音颤抖，再无半分疯癫：“守门人托马斯，参见陛下。地窖入口……在枯井下三米，坐标轴偏移15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