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文昭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坐了很久。

封玉斐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憋闷了许久的郁气，好像散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吊儿郎当：“去查，封玉衍最近喜欢什么模型，要限量版的，最好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那种。”

文昭宁因为和封玉斐吃饭耽误了太多时间，暮色四合时才踏着昏黄的路灯赶回别墅。刚推开那扇大铁门，就看见祁雾静立在院子里，晚风卷起他的衣角，视线落向不远处的空地上——初一正撒着欢儿，四只小短腿蹬得飞快，毛茸茸的尾巴翘成了一面小旗子，时不时叼着个布偶玩具颠颠跑过，又被自己的影子吓得原地蹦跶。

文昭宁放轻了脚步，绕到祁雾身后，趁着对方全神贯注看狗的空档，微微屈膝，双臂猛地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轻巧地跳了上去。

“祁雾，”文昭宁的下巴抵在他温热的肩窝，声音里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等很久了？”

祁雾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地扶住他的腿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脚踝处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侧过头，鬓角的碎发扫过文昭宁的脸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再不回来，初一都要把院子翻过来了。”

文昭宁拨了拨他的头发，许是许久没剪的原因，祁雾的头发已经很长了。

“祁雾，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嗯，没想到剪短以后头发长的这么快。”

文昭宁伸出四根指头比了比：“从你剪完狼尾到现在，我已经剪过四次头发了，你还一次没剪过。”

祁雾知道，只是他以前一直是长头发不需要剪，现在还没习惯别人给自己剪头发。

文昭宁感受到了祁雾的不情愿，凑到他耳边说：“你留长发也特别好看，是我见过留长发最好看的男生。”

祁雾勾起嘴角，“那我继续留长发了？”

文昭宁猛猛点头，“可以啊，我可以学着给你扎头发。”

文昭宁在祁雾耳边念叨着：“我经常看有男朋友手腕上带着个小皮筋，以后我也带一个……“

文昭宁也没想到，他会在王者荣耀决赛现场碰见封玉衍。

场馆内人声鼎沸，电子屏上闪烁的光影将观众席映得忽明忽暗，溯洄战队的应援灯牌汇成一片星海，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文昭宁攥着手里的荧光棒，指尖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祁雾原本答应陪他来的，却被临时的紧急会议绊住，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他注意安全。虽有遗憾，但看着场上队员们专注调试设备的身影，文昭宁心里的期待还是压过了那点失落。

他刚调整好坐姿，身旁就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侧身坐下，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文昭宁没太在意，目光重新投向舞台，直到中场休息，场馆内的灯光骤然亮起，他下意识偏过头揉了揉眼睛，这一瞥，却让他愣住了。

那人正抬手摘了鸭舌帽，随手搭在膝上，露出一张与封玉斐有七分相似的脸——一样的狐狸眼，一样挺直的鼻梁，只是眉宇间少了封玉斐那份外放的热烈，多了几分沉静疏离，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点淡淡的冷淡。

文昭宁几乎是脱口而出：“封……封玉斐？”

话音落下，那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审视。他的眼神比封玉斐更深沉些，像是淬了冰的湖水，却在看清文昭宁的模样后，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我不是封玉斐。”他开口，声音比封玉斐低沉沙哑，带着点独特的磁性，“我是他弟弟，封玉衍。”

文昭宁脸上一阵发烫，连忙道歉：“抱歉抱歉，你们长得太像了，我没看清。”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和封玉斐吃饭时，对方确实提过有个弟弟，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封玉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重新拿起鸭舌帽，却没有戴上，而是将其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处。目光转向舞台，似乎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文昭宁悄悄打量着他，发现封玉衍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封玉斐那种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焦点的性子截然不同。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兄弟俩，性子倒是反差挺大。

就在这时，场馆内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原来是溯洄战队的队长重新回到场上，文昭宁的注意力被拉了回去，手里的荧光棒又挥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身旁那道沉静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

比赛重新开始，激烈的音效再次响彻场馆。文昭宁攥着荧光棒，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却在某个间隙，听见身旁的封玉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是文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