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宁看着祁雾平静的双眼，这一刻，他体会了什么叫做后知后觉的心疼。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像有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不尖锐，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文昭宁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把人紧紧地抱进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没来得及给的安慰，全都补在这一刻。

祁雾勾起嘴角，“昭宁，多心疼一下我吧。”

文昭宁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声音有一些低哑，“祁雾，如果我早点穿书，传到你三岁的时候就好了。”

祁雾温柔的说：“那我们就差了好多岁了，这样刚刚好。”

文昭宁摇头：“可是我想，我一定要把你从祁家偷走，然后把你好好养大。“

祁雾趴在他耳边说：“那我是不是要叫你爸爸？等我长大了，我就一边……一边叫你爸爸。”

文昭宁猛的推开祁雾，羞得脸通红，眼泪一擦，起身去衣柜里找被子。好好地气氛都被他破坏了，养个屁。

祁雾笑着从背后抱住他：“昭宁，你穿书的时机刚刚好。”

文昭宁出现在祁雾刚刚掌握祁家，对一切不再感兴趣的事物。早一些祁雾会觉得是他那群叔叔伯伯找来算计自己的，晚一些或许他早已按照原书剧情走向不可改变的结尾，现在就很好。

“人生总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没有以前的我，自然也没有现在的祁雾。所以，昭宁，不用可惜，我们相遇的那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没有安慰到祁雾，反而被祁雾安慰了一顿。文昭宁一时语塞，这就是霸道总裁的表达能力吗？安慰起自己来，一点也看不出有病的样子。

祁雾就是一个双面水果派，一面是凤梨，一面是草莓。

别问为什么是这两种水果，因为文昭宁喜欢。

文昭宁转头翻了个白眼：“那我们伟大的祁董事长自己在这儿睡，我去陪陪可怜的小柏闻。另外，祁大董事长，你真的很装。”

他拖沓着拖鞋就要往外走，被祁雾一把拉住胳膊，“宝宝，我突然怕黑了怎么办。”

很装的祁大董事长为了爱人留下陪他也是煞费苦心，刚才是装杯，现在是装可怜。

偏偏文昭宁就吃这一套，祁雾轻轻一拉，他就跟祁雾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天刚破晓，晨光还带着几分清寒，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卧室时，柏闻是在一片空落中惊醒的。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够身侧的温热，指尖触到的却是微凉的被褥，那熟悉的气息淡得几乎抓不住。一瞬间，恐慌像潮水般漫过小小的身子，他瘪了瘪嘴，起初只是压抑的抽噎，没过几秒便转为撕心裂肺的哭喊：“爸爸……爸爸！”

哭声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无助与焦灼，穿透薄薄的墙壁，径直传到了隔壁。文昭宁还没清醒，那声哭喊便让他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起身，快步冲出门去。

祁雾已经去上班，文昭宁在门口深呼吸，强压着起床气，鼓起勇气独自面临哭闹的孩子。

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柏闻蜷缩在床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留下的枕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哭得连气都喘不匀——小小的男孩眉眼皱成一团，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红肿着，模样可怜又让人心疼。

“小闻，叔叔在这儿。”文昭宁快步上前，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暖意。他弯腰将孩子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柏闻的后背，顺着脊背缓缓摩挲。

柏闻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哭声顿了顿，随即哭得更凶，小胳膊死死搂住文昭宁的脖颈，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哽咽着说：“我以为……以为就剩下我自己了……”

“怎么会呢，叔叔在这里陪着你。”文昭宁给柏闻擦了擦眼泪，“以后小闻醒了，喊一声叔叔就来，好不好？”

柏闻在他怀里蹭了蹭，抽噎着点头，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偶尔的抽搭，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文昭宁的衣襟，指节都攥得发白，生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安抚好柏闻的情绪，新的一天才算真正开始。文昭宁先抱着他去洗漱，然后安排刘阿姨给他喂饭。

刘阿姨一口一口地喂，偶尔还要逗一下他：“我们柏闻少爷是小男子汉对不对，多吃点才能长得高高壮壮的，变成大男子汉。”

文昭宁正目不转睛地观察小孩子吃饭，就被张阿姨叫了一声：“文先生也要多吃点，你太瘦了。”

文昭宁悻悻一笑，“好的，张阿姨，我这就吃。”

虽然家里有好几个阿姨，但是柏闻很碾文昭宁，走到哪跟到哪。文昭宁一边刷短视频一边留意孩子的动静。

他在心里叹气，幸好他是男同，他以后一定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对小孩子的耐心最多坚持两天。

话虽这么说，文昭宁还是很认真的在给予柏闻陪伴。

柏闻想玩竹马，他就放下笔陪他在院子里奔跑，看着小男孩迈开小短腿追着竹马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柏闻午后容易犯困，他便抱着他在廊下晒太阳，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等孩子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床上。

夜里更是不得清闲。柏闻睡觉不踏实，总爱踢被子，文昭宁要起来好几次，替他掖好被角；偶尔孩子夜里魇着了，哭喊着惊醒，他便披衣坐起，抱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轻声安抚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