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声此起彼伏,祁雾的声音低沉平稳,偶尔提出几个问题,精准又犀利,和方才同他说话时的温柔模样判若两人。
文昭宁安安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原本只是觉得无聊才听,后来竟慢慢听出了些门道,目光落在祁雾握着钢笔的手上,看着他在文件上圈圈点点,眉眼间是全然的专注。
等最后一个总监汇报完毕,燕知领着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祁雾放下钢笔,转过身看向他,见他正望着自己发呆,忍不住失笑:“听得懂?”
文昭宁回过神,耳尖微红,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问:“他们刚才都叫你祁总,你不是董事长吗?”
文昭宁一直觉得,职场称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副职往正职上靠,比如副处长直接叫处长,领导听着心里更舒坦。
祁雾挑眉,起身走到沙发边,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微凉的耳廓,开口解释道:“在公司内部,不管是开会还是日常对接,都喊祁总,听着亲近些,也不摆架子。”
文昭宁点点头,祁总也顺口一些。
“那祁董呢?”他抬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浅淡,像盛着一汪清泉。
“祁董是对外的正式称呼。”祁雾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眼底带着笑意,“比如见合作方、开股东大会,或者对外发公告的时候,就得这么叫。这时候的称呼,代表的是我这个董事长的身份,是公司的脸面,不能乱。”
文昭宁弯了弯嘴角,“那燕秘书怎么一直叫你祁董啊。”
祁雾无奈捏了捏眉心,这件事他问过燕知,“燕知说,我第一次谈恋爱,叫我祁董有利于维持逼格。”
文昭宁抽了抽嘴角,显然没想到成熟稳重的燕秘书会做这种事。
正好这个时候燕知敲门进来汇报工作,声音清脆利落,带着职场特有的妥帖:“祁董,这是您要的下季度预算调整方案,已经核对过三遍了。”
祁雾“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文件,抬眼瞥了他一下。
燕知面不改色,仿佛没看见自家老板那略带警告的眼神,公事公办地补充道:“另外,盛远集团的张董说想约您下周一起吃个饭,谈谈合作的事,时间您看怎么安排?”
等燕知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文昭宁才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燕秘书这……确实挺有逼格。”
祁雾专注地看着他笑,眼底盛着碎金似的光,像把初冬的暖阳揉碎了,悉数落进他的眉弯里。
文昭宁初来乍到觉得工作还挺有意思,但是时间长了他就受不了了,整个公司他就认识祁雾和燕知,秘书处那群同事每次看到他眼睛都亮晶晶的,但是不跟他说话。
祁雾三人也发现文昭宁身上班味越来越重,做晚饭的时候一直在叹气。
江南溪忍无可忍,鼓起勇气指着祁雾的鼻子破口小骂,“你们公司缺人就去大学招,昭昭才上大一被你这么压榨。”
祁雾懒得理他,他也发现最近文昭宁情绪低落。
柏喻寒摁下江南溪的手,“好了南溪,别闹。”
餐桌前,柏喻寒提出,“昭宁,你每天上班工作下班还要给我们做饭太辛苦了,柏家和祁家都有保姆,晚上让保姆来做饭,或者我们可以订家私房菜,这样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祁雾接着开口,“是工作太多了吗?我让燕知不要给你安排工作了。”
文昭宁摇头,他不喜欢家里来外人,所以才自己做饭的。
“谢谢柏哥关心,我还挺喜欢给你们做饭的。”
有种大家长的感觉。
“工作不多,就是你太忙,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有些无聊。”
文昭宁觉得他需要一个工作搭子。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江南溪,江南溪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那我陪你去上班?”
江南溪不想去公司当牛马,但是为了发小,他义不容辞。
祁雾上下扫了江南溪一眼,“一周给你十万,你别跑路。”
祁雾觉得江南溪是那种觉得工作无聊,就会撂挑子不干的人。
江南溪使劲翻了个白眼,祁雾个现眼包子,抢什么功劳,拿钱侮辱他,就算没有工资,他也会去陪文昭宁上班的。
“我是为了昭昭,又不是为了你的破钱。”
文昭宁已经习惯他俩说话夹枪带炮的,直接无视两个人,低头吃饭。
没看柏总头也不抬地吃饭,文昭宁非常开心觉得自己厨艺进步了。
他们家有饭后散步的环节,一开始是因为文昭宁家没有健身房,柏喻寒和祁雾就围着小区晨跑,文昭宁和江南溪懒得起,就约了晚上一起散步,结过祁雾和柏喻寒也要跟着一起散步。
本来是柏喻寒和江南溪走在前面,两个人却突然停下脚步等文昭宁和祁雾跟上。
“怎么突然停下了。“
柏喻寒直接开口,“我买了你家楼下和祁雾别墅旁边那个别墅。”
江南溪点头,“昭昭,以后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邻居啦。”
怕文昭宁多想,江南溪补充道:“你家隔音效果没有特别好,我和柏先生好久没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