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凶手已死
郁辞、常清风还有庄晓梦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昀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竟然是这般模样。
真是,太酷了!
那妇人浑身颤抖,面上满是惊惧,说出口的话却是:
“执法司又如何,我不知道的事,如何说?你若对我用那个什么溯灵,我就自尽在这里!”
昀光脸色一变,郁辞三人也是心头一凛。
溯灵之术乃是帝宫独有秘术,这妇人竟连这等秘辛都知晓!
郁辞下意识看向昀光,只见他紧抿着唇,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那妇人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要的东西我也没有。”
昀光面沉似水,他居然被一个普通人给掣肘了,对方这是算准了他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
郁辞几人脸色极为难看。
常清风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低声道:“这女人…她分明是故意的!”
妇人闭目静坐,没有再说话。
此刻距离他们进门才不过一个多时辰,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已足够让郁辞等人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郁辞的目光落在妇人紧攥着衣角的手上,那双手虽微微颤抖,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显露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却也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当真以为,我执法司拿你无法?”
昀光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月白色衣袍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这世上的事情,只要是我执法司想查的,总能查清楚。”
正在此时,院外蓦地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三道身影轻盈地落在了院中。
他们皆着月白色衣衫,上面绣着金色云纹,正是执法司的修士。
虽说执法司吸纳了众多散修,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修为不高。相反,散修之中那些出类拔萃之辈往往更具实战经验,手段也更为多样,若全力去查一件事,寻常隐秘根本无从遁形。
昀光看向来人,问道:
“查清楚了?”
为首的修士快步上前,沉声道:
“君上,这是所有失踪女子的身份背景,以及她们失踪前的行踪轨迹,还有,凶手的身份也查出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双手奉上。
“受害者共六名女子,其年纪姓氏家境各个不同,表面上看,除了公孙芰荷,其余五人有一个共同点,都与钱氏家族有血缘,但实际上,真正有钱氏血脉的只有公孙芰荷一个,其余五人实际上只是钱氏养子或养女的后人。”
昀光接过玉简,快速阅过。
他缓缓抬起头。
“凶手不具备执法司的手段与资源,公孙芰荷的真实身份他定然不知。”
修士眉头紧蹙,“君上的意思是,他的目的不是钱氏血脉?”
昀光却道:
“不,公孙芰荷只是顺带的,他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那五个表面上与钱氏有血缘的女子,只是却让他误打误撞,混入了真正的钱氏血脉,才干扰了我们的视线。”
“凶手究竟是谁,动机又是什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常清风脸上满是困惑。
其他人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见状,昀光似乎懒得费口舌,直接将玉简递给几人。
几人一一看过,大为震惊。
这公孙家的关系,可真够复杂的,也只有执法司,方能利用其庞大的信息网络梳理得如此清晰。
玉简之上,不仅列明了六位受害者的生辰八字、闺中密友、乃至近半年的行踪琐事,更将那五名“表面有钱氏血缘”女子的家族谱系,追溯到了三代之前。
玉简末尾,凶手的姓名赫然写着,公孙长和。
郁辞几人面面相觑。
常清风更是惊呼出声。
公孙长和,公孙家主?
他是凶手?!
郁辞看向一旁安静的妇人。
“公孙杨柳是原配之女,公孙芰荷是养女,那你…”
妇人露出苍白的笑容。
“执法司,果然名不虚传,所有人都以为芰荷是我所出,我连家主都骗过去了,却没瞒过你们。”
她声音微微颤抖。
“当年我嫁入公孙家时,原配刚逝,留下杨柳那孩子,我怜她无母,将她视若亲生,后来我有孕也未减分毫,我本想着,能为杨柳添一同胞血脉,谁知我腹中胎儿竟是死胎,我虽伤心,但有杨柳陪伴,便也觉得足够了。”
“可不知杨柳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一日,她偷偷从外面带回一个气息微弱的女婴,我当时吓坏了,生怕她小小年纪不知轻重,抱走了别人家母亲的孩子。”
她抹了把眼角的泪,声音带着回忆的涩意。
“她说孩子是她在城外乱葬岗捡到的,见还有一口气,实在不忍,便带了回来,我看着她那双酷似其母的眼睛,里面满是哀求,心一下子就软了。”
“当时杨柳虽只有六岁,却极其聪慧,我们一同瞒着家主说是我刚生下的孩子,对外便称是我的亲生女儿,取名芰荷,两个孩子可能是从小的缘分,极为亲近,每日形影不离。”
郁辞眉头微蹙。
“那公孙家主,当真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原配刚逝便续弦,看似十分看重嫡女杨柳,却连你是否真的生下芰荷都未曾深究?”
妇人摇头。
“家主心思多在家族权势与修炼上,后院之事本就不甚上心,两个女儿在他心里,委实没什么分量。”
“所以,他才能狠心到,连两个女儿都要下杀手?”
这话是庄晓梦问的。
妇人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妇人惨然一笑,看得人心头发紧。
“也是,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瞒的…不过,他真正的目的,乃是杨柳,至于芰荷,或许只是因为嫌她碍事罢了。”
郁辞问道:
“公孙长和这般执着于钱氏血脉,必定有其目的吧?”
“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又怎会做毫无目的之事?”
妇人的声音嘶哑。
“传闻钱氏族中有一处秘境,秘境中藏着足以颠覆天下的机缘,而开启秘境的钥匙,唯有钱氏血脉之人才能催动。”
庄晓梦点点头。
“如此就说得通他为何屡屡针对钱氏血脉之人了?”
郁辞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沉重。
“若真如此,我们还漏掉了一位受害者,也是第一位受害者,公孙杨柳的母亲。”
妇人听到这几句话,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她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当年,都以为是有情郎,谁知…谁知他从一开始图谋的就是她的血脉!”
这句话里藏着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妇人枯槁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同揉碎。
这不像是一个局外人的叙述,倒像是亲历者的泣血控诉。
庄晓梦心中一紧,与郁辞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妇人的反应太过激烈,那话语中的切肤之痛,绝非仅仅是知晓内情者所能流露。
庄晓梦轻声问道:
“夫人,您……您莫非认识公孙杨柳的母亲?”
妇人闻言,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水滚落。
“她是我的姐姐,名为钱芙,我名钱蓉,是钱氏养女,也是姐姐收养了我。”
钱蓉泪水越涌越多,流着流着突然笑起来。
“姐姐她自小在钱家长大,与真正的钱氏血脉无异,我们自己都快忘了她并非嫡亲。可那人处心积虑接近,步步为营,甚至不惜用婚约作饵,到头来却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
“呵呵,他永远也不会成功。”
郁辞看着她追问:
“他并不知道芰荷的真实身份吧?”
“他以为芰荷是我生的,又怎会知道?”
钱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郁辞思索着。
“不,不对,这其中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