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言归正传,话接前言,这太子殿下为何不回帝宫,非要十年如一日地守在这碧云峰之上呢?”
一声惊堂木响起,引得众人齐齐注目。
说书人卖足了关子。
“据本人多年观察,大胆推断,小心求证,得出一个结论。”
“太子殿下是要聚魂合魄,为他这位走了歧路的好友,重聚仙身哪!”
“我说先生,你在这里瞎胡扯,诋毁太子令名,就不怕有人找你麻烦?”
“难道说…先生之前所说,得太子一心相待的,便是此人。”
台下一片哗然。
说书人摇摇扇子。
“咱们修行之人,情之所至,不分男女。”
“在下既然敢说,那肯定是有论据的,诸位且听我细细道来。”
“咱们接着说,这鬼王本为修行界公敌,既是他亲手所诛,太子殿下却为何又要救呢?”
“这就要从这两位之间的关系说起了。”
“这两位公子,那是少年相识,惺惺相惜互许知己,双双齐名修行界,被誉为女修们最想嫁的两位公子,啊,说的有点远了。”
“两人当年那是如影随行,患难与共,情谊深厚羡煞旁人。”
“谁料想,世事无常,一位踏入魔道,大乱仙门,一位手刃至交,伤情避世。”
“葬仙崖一战,无数宗门弟子参与其中,打的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那鬼王以一人敌千百,太子危急之时赶到,与魔头正面对上。”
“两人修为不相上下,若是全力一战,必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你们可能会说,还有那众多修士掠阵,擒下对方不是必然吗?”
“错,大错特错!”
“要知道,当你修为到了他们那个境界,低一层的修士数量再多,也具是炮灰。”
“真正主宰战斗的,只有昀光太子与鬼王二人。”
“高阶修士全力以赴的战斗,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更何况,鬼王天赋出众,少年成名,半生骄傲恣意,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即使堕入魔道,怎愿折断一身风骨,甘为他人囚徒,一生不得自由?”
“若真有一线生机,宁可自行了断,也断不会苟延残喘。”
“故而这一战,要么只有一个人能活,要么两个人都不能活。”
“最终,鬼王被打落不尽渊之下,尸骨无存。”
说书人叹了一口气。
“昀光太子失去了他此生唯一至交好友,更有可能,那也是他衷情之人。”
“之后,太子数下不尽渊,想为好友收敛尸身。”
“或许,他心中也存着一丝希冀,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一缕残魂。”
“可不尽渊下瘴气横生,瘴风如刀,想要找到尸骨,谈何容易,别说鬼王身受重伤,灵力枯竭,便是他全盛时期落入渊中,也是凶多吉少。”
“执念与遗憾,好友走入歧途,太子心结成劫。”
“从此,太子便在这碧云峰,守了十年。”
“如此大家说说,这太子殿下情许之人,究竟为何?”
大堂之中,雅间里,两位白衣公子对坐在窗边。
一位额间一点殷红,姿容秀美温润如玉,双眼微闭,另一位手持玉笛,玉冠束发,微笑食茶。
正是白鸿岚与成璧二人。
白鸿岚笑问:
“成璧,你说帝宫的人若知有人如此编排储君,会如何想?”
成璧睁开眼睛,只笑不语。
突然,成璧咦了一声。
“怎么了?”
白鸿岚循声问道。
“刚刚过去了一个人,一身白衣好生眼熟,似乎是哪个故人。”
成璧望着楼下街道。
“故人?”
“是昀光君。”
成璧道。
白鸿岚也向外望去。
只见一众人着月白仙衣,背对两人,缓步远去。
“你如何认出的?”
“这世上,我只见过两人着白衣如此出众,一个是昀光太子,一个是你。”
成璧说得一脸认真。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白鸿岚笑起来。
成璧又道:
“说起来,你们两人相貌性格皆无相似,却不知为何,莫名地颇有气质上的雷同。”
那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白鸿岚微笑不语。
“你说,昀光君见到他了吗?”
成璧看向白鸿岚。
“估计没有。”
“我也估计没有。”
两个人的对话莫名其妙,却又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默契。
“天下虽大,但只要活着,总能见到的。”
不久前,鸿岚与连璧结伴而行,去找那个离家出走的侄儿。
在西山脚下,一座废弃的菩萨庙里,见到了三具枯尸。
具是成年男子,双眼皆瞎,一身血肉不存。
“是鬼咒吧。”
“是。”
“万鬼沉寂多年了。”
“他回来了。”
大雪纷飞中,两人往西山村而去。
途径一处茶棚。
茶摊老板乐呵呵的。
“今日是何好日子,接二连三来了这许多俊俏公子?”
“老人家,今天这里来了很多外人?”
白鸿岚问。
老人盛着热汤,满脸褶皱地笑着。
“是啊,那位公子一看就非凡人,仙气得很,还给了我一颗灵珠呢。”
一颗温润的白色玉珠,被盛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散发着莹莹白光。
两人四目相对,目皆了然。
这颗灵珠,是帝宫用来照明之物。